许久,许久。
一丝极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颤动从人鱼的唇间逸出。
起初听不出什么,更像是贝壳在海底下互相摩擦的沙沙声,或是潮水退去掠过礁石的叹息,但渐渐的,无序的呢喃开始凝聚清晰。
是一首歌,没有歌词,只有旋律的歌,曲调古老而陌生,蜿蜒如海底的暗流。
随着歌声流淌,权杖顶端的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起来,与旋律的起伏完美契合。
附着的生命本源之力不再无序扩散,而是随着音波的震荡化作肉眼可见的淡蓝色光尘,如同被唤醒的深海萤火,在人鱼头顶缓缓飘荡盘旋,然后——
它们突破了头顶的透明穹顶,冲到了镜湖之外,被夜风一吹,飘散到了城中的各个角落,飘到了所有沉睡之人的梦中。
…………
……
“珂萝。”
“珂萝,珂萝!”呼喊的声音逐渐带上不耐,最后几乎变成了低吼,连续数声之后,旁边的妻子终于身子一颤,猛地直挺挺坐了起来。
“你——!”弗雷德被女人的动作吓了一跳,语气更加烦躁:
“我叫了很多声,你怎么会睡这么死?!再给我拿些费琳药剂来,我疼得睡不着!”
而珂萝仍旧直挺挺地坐着,对于丈夫的指令竟无动于衷,弗雷德躺在那里只能看到妻子的背影,在幽深的夜里这样一动不动,令他莫名感到一阵心里发毛。
“珂萝,你是听不到我说话吗?”
“……父神。”背对着丈夫的海民妻子终于开口低声喃喃,却意味不明。
“什么?”
“……父神死了。”
弗雷德悚然一惊,困倦和疼痛在这一刻通通都顾不上了,他努力用手肘支撑让自己坐起来,猛扯了一把妻子的胳膊:“在胡说什么呢?你梦魇了吗?!”
珂萝被丈夫拽得不得不朝后侧身面向他,弗雷德借着窗外的月光隐约看到妻子脸上晶亮的泪痕。
小主,
只是珂萝仍旧一副茫然的样子:“我做梦了……吗?我看见……父神……被剑……”
“珂萝!”弗雷德厉声喝道。
珂萝再次战栗起来,她似乎终于从噩梦中脱离,脑子逐渐清明起来,她意识到了自己身在何处,旁边的人又是谁。
“弗雷德。”她的丈夫,而她是一个海民,那里绮丽的海底画面,那些一闪而过的残像,不过是梦……
“你刚刚胡言乱语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