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担心,也许只是想家啦,毕竟我们都好几年没回去了。噢!我昨天晚上也梦到家乡啦,我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在草垛上睡觉,和小狗在牛的身下躲雨。”
“听起来真幸福呢。”莉莉丝还从未体验过牧民生活,听得一脸羡慕。
“是啊。”露露脸上露出些恍惚,仍在回味梦中那无忧无虑的童年,“不过我都不记得家里养过牛呢,真奇怪……”
“啊,你们都在啊!”突然的喊叫声响起,声音大到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莉莉丝一抬头——啧!她把这位倒霉蛋也忘了。
“卢卡斯?!你搞什么呢?”露露对梦境的回味被卢卡斯突然一声大喊给打断了,她有些不满地抱怨。
而后者却没像往日那般油嘴滑舌地与露露逗趣,他眼神直愣愣地,像是宿醉一场还没醒,被拽到座位上后,他干脆冲着露露的耳朵就喊了起来:
“你说什么露露,我听不太清楚,菲比老师说我伤到耳朵了,需要养几天!!!”
“不用这么大声!”露露痛苦地与卢卡斯拉远距离,“你又招惹什么麻烦了吗?”
而莉莉丝显然是唯一知晓内情的人,卢卡斯在歌蕾蒂娅校长和泽菲里恩的争斗中被无辜波及,直至此刻都还没完全恢复。
“吃饭吃饭!”出于对熊孩子惹事的愧疚心,莉莉丝把餐盘推到了卢卡斯脸前。
卢卡斯眼神依旧发直,动作有些迟缓的拿起面包塞进嘴里,机械地咀嚼着,他似乎还在努力适应着耳边那种隔着一层厚棉花般的混沌感,以及时不时响起的微弱嗡鸣声。
莉莉丝等人关于假期计划的低声交谈,传到他耳中都变成了模糊不清的杂音。
他就这么安静地吃了几口,突然毫无征兆地抬起头,用那种不自觉拔高的巨大音量对着伙伴们喊:
“我昨晚——做了一场梦!”
声音炸开,像一块石头砸进沉寂的水面。
食堂里本就稀疏的餐具碰撞声戛然而止。
所有散落在各处、神情恹恹的学生,那些正低头机械进食的,托着腮发呆的,揉着太阳穴试图缓解头痛的,全都顿住了。
一张张苍白的,挂着倦容的脸,缓慢又整齐地转了过来。
莉莉丝大脑有一瞬的空白,那些投射过来的目光尽管分散,却让她脑海中倏地闪过梦中面试等待区里,那些齐整划一、死气沉沉望过来的视线。
莉莉丝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着,每一下都敲打在耳膜上,提醒她这不是梦境,却又与梦境诡异地共鸣。
梦境与现实的边界似乎变得模糊。
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