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追着马车跑了半里地,最后塞进来个竹筒,
"自家腌的酸梅,给夫人压吐..."话音未落,整个人被尘土呛得直咳嗽。
苏辰安突然喊停车驾。
他跳下马车,在万众瞩目中将腰间玉带钩解下,轻轻系在道旁柳枝上。
"以此为证,"他声音沙哑,"他日必还沧澜。"
人群再次跪成一片。
晨光中,无数手臂举着新摘的稻穗挥舞,远远望去宛如金色的浪涛。
几个总角小儿追着车驾唱起新编的歌谣:"苏大人,种福田,沧澜江变米粮川..
马车辘辘远去。
卢玲珑解开随身锦囊,倒出颗已经干瘪的红薯——正是三年前苏辰安掉在街心的那个。
她轻轻将它埋在新栽的紫穗槐下,转身走向女子工艺学堂。
那里有三百个等着学琉璃烧制的姑娘,她们将会明白,有些明月虽不能私藏,却可以成为自己的太阳。
就连金世昌站在沧澜新堤上,指尖摩挲着水泥浇筑的鱼嘴分水堰。
三年前这里还是崔家的地盘,如今堰体上"永镇沧澜"四个大字在阳光下闪着青灰冷光。
用的是苏辰安改良的三合土,比崔家祖传的"金汤固"还要坚硬三分。
"家主,真要捐那五十亩试验田?"管家捧着地契的手在发抖,"那可是祖上留下的风水宝地..."
金世昌突然抓起块碎石砸向江面,惊起一串水花:
"看见没?这沧澜江的水,从来都是往东流。"
他转身指向远处工部新建的学堂,上百名工匠进进出出,"朝廷现在有苏辰安这样的奇才,我们那些祖传秘方..."
话到嘴边化作苦笑,"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他永远忘不了半年前那个雨夜。
工部突然张贴《盐铁新策》,宣布能用新法制出雪盐。
当时五大世家连夜集会,崔家主拍案怒斥:"不过虚张声势!"
结果第二天,扬州盐商就带着工部特制的筛盐器,当街演示如何从粗盐里提出雪白晶体。
"你们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
金世昌对着祠堂祖宗牌位自斟自饮,"那筛盐器用的活性炭,正是用我们金家祖传的烧炭法改良的。
"酒液泼在《金氏秘录》上,浸透了"炭火九转"那章——他们祖上活埋了七个匠人才保住的技术,如今在工部学堂里是入门课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