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双剑齐出，混沌之力倾泻而出。
《天元剑诀》第七式——混沌湮灭！
这是云虚子传授的最后一式，以自身为引，引动混沌本源，湮灭一切。
但这一式，需要帝境才能施展。
强行催动的后果，轻则经脉尽断，重则当场陨落。
林逸不管。
剑光化作一片混沌，笼罩向凌无锋。
凌无锋骇然，拼命运转青莲剑典，青莲剑域全力展开。
两股力量碰撞。
“轰！”
整座外殿彻底崩塌。
光芒散去。
林逸跪倒在地，七窍流血，气息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
凌无锋踉跄后退，青袍破碎，浑身浴血，但还站着。
他伤得很重，却没死。
“好……好小子……”他喘息着，眼中满是惊骇，“差一点……就差一点……”
他举起青莲剑，一步步走向林逸。
“可惜，你还是输了。”
剑尖对准林逸心口。
就在这时——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凌无锋，你找死！”
一道剑光从殿外激射而来，直取凌无锋后心！
凌无锋大惊，回身抵挡。
“铛！”
青莲剑与那道剑光碰撞，凌无锋连退三步。
一道身影落在林逸身前。
清虚子。
老道浑身浴血，显然也是拼了命闯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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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林逸艰难开口。
清虚子没有回头，只是死死盯着凌无锋。
“凌无锋，今日之事，老夫记下了。他日，必当百倍奉还！”
他一把扶起林逸，同时卷起凌霄和冷凝霜，捏碎一枚玉符。
传送光芒亮起。
凌无锋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光芒闪过，四人消失不见。
凌无锋站在原地，面色阴沉如水。
良久，他冷笑一声。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天元宗，本座迟早踏平。”
他转身，看向崩塌的神殿深处。
那里，魔帝残魂与剑无尘的战斗还在继续。
“魔帝前辈，你我联手如何？”他扬声笑道。
深渊中，传来低沉的笑声。
“好。”
林逸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简陋的石室中。
石室不大，一床一几一蒲团。墙壁上刻着简单的阵纹，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牵动伤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别动。”
清虚子的声音传来。
老道从门外走进，手中端着一碗药汤。见林逸醒来，他眼中闪过欣慰，却难掩疲惫与忧虑。
“师尊……”林逸声音沙哑，“这是哪？”
“天元宗，后山禁地。”清虚子扶他坐起，将药汤递到他嘴边，“先喝了。”
林逸一口口喝着药汤，心中却涌起无数疑问。
他们是怎么回来的？凌霄和冷凝霜呢？剑无尘怎么样了？魔帝残魂……
“想问什么就问吧。”清虚子叹了口气。
“凌师兄和冷师姐呢？”
“在隔壁养伤。他们伤得不轻，但没有性命之忧。”
林逸松了口气，又问：“剑无尘呢？”
清虚子沉默片刻，摇头：“不知道。神殿崩塌后，我们只来得及救出你们三个。剑无尘……没能出来。”
林逸心中一沉。
剑无尘，是为了拖住魔帝残魂，才……
“他师尊剑无痕呢？有没有去找？”
“找了。”清虚子道，“但神殿入口已关闭，下一次开启，要等三百年。剑无痕在入口处守了三天三夜，最终……只能离去。”
三天三夜。
林逸昏迷了三天三夜。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剑无尘最后的背影——白衣胜雪，剑意冲霄。
“燃剑诀……”他低声道。
清虚子点头：“他以燃剑诀强行提升实力，拖住了魔帝残魂。但这一秘术的代价……是燃烧本命剑元。就算他能活着出来，修为也会跌落大半。”
林逸握紧拳头。
“凌无锋呢？”
清虚子脸色一沉：“他跑了。神殿崩塌前，他与魔帝残魂达成了某种协议。据剑无痕说，魔帝残魂分出一缕魔气，附在他身上，助他逃出了神殿。”
林逸瞳孔骤缩。
凌无锋没死，反而与魔帝残魂勾结？
“他现在在哪？”
“不知道。”清虚子摇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绝不会善罢甘休。你身上有三块碎片，冷秋霜临死前又把玄武之钥交给你，凌无锋一定会来抢。”
林逸一怔：“冷秋霜死了？”
清虚子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她在剑无痕面前自尽，以死谢罪。临死前，将玄武之钥的事公之于众，并留下遗言——让冷凝霜接任冰灵谷大长老，并……让你照顾她。”
林逸久久无语。
冷秋霜虽曾为恶，但最后，终究用死来赎罪。
“冷凝霜知道了吗？”
“知道了。”清虚子轻叹，“她哭了一场，然后……把自己关在房里，谁也不见。”
林逸沉默。
良久，他问：“现在外界局势如何？”
清虚子脸色变得凝重。
“很糟。”
他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林逸。
玉简中，记载着这三天发生的巨变——
凌无锋公开叛出正道，宣称与吞天魔帝联手，要“重建新秩序”。
青云阁内部分裂，一半长老弟子追随凌无锋，另一半则拥护凌霄之父——太上长老凌战天，与凌无锋划清界限。
魔道三宗趁乱大举入侵，万魔窟、骨魔谷、血影教联军已攻破七宗外围防线，正向天剑山推进。
冰灵谷群龙无首，冷凝霜临危受命，却难以服众，内部纷争不断。
天元宗虽暂时安稳，但已有探子回报——凌无锋正集结力量，准备对天元宗下手。
“他想要你身上的碎片和玄武之钥。”清虚子道，“也想要天元宗的《混沌天元经》传承。”
林逸握紧玉简，指节泛白。
“还剩下多少时间？”
“最多半个月。”清虚子道，“半个月后，凌无锋与魔道联军的攻势就会全面展开。届时……”
他没有说下去。
但意思已很明显——天元宗，可能守不住。
林逸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师尊，我需要疗伤。”
“好。”清虚子起身，“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他转身离去。
石室中，只剩林逸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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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盘膝而坐，内视丹田。
丹田中，三块碎片静静悬浮，只是光芒暗淡了许多。强行引爆碎片能量的后果，让它们暂时陷入了沉寂。
母亲的清雪剑悬浮在一旁，剑身微微震颤，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林逸伸手，轻轻握住剑柄。
“母亲，保佑我。”
他开始疗伤。
混沌之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修复着断裂的经脉与受损的脏腑。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三天后。
林逸睁开眼。
伤势好了五成，勉强可以一战。
他起身，走出石室。
门外，是一片幽静的竹林。
竹林深处，一座孤坟静静矗立。
坟前，跪着一个白衣女子。
冷凝霜。
林逸脚步一顿。
他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冷凝霜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道：“你来了。”
林逸走到她身边，看着那座新坟。
墓碑上刻着——先祖母冷秋霜之墓。
“她……葬在这里？”
“嗯。”冷凝霜声音沙哑，“天元宗后山清静，她生前……喜欢清静。”
林逸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站在她身边。
良久，冷凝霜站起身。
她看向林逸，眼眶微红，但眼神已恢复往日的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