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罗夫抱着沉重的记录册走出仲裁庭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给法兰克福的石砌建筑镀上了一层残血般的红色。
望着远方那在暮色中显得愈发狰狞而威严的骑士团总部黑影,法罗夫觉得自己有些迈不开腿。那里意味着无尽的职责、可能的紧急任务以及……更多的文书工作。
好像……似乎……大概……也许……今天剩下的文书工作也不是那么紧急,非得立刻赶回去处理不可吧?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家挂着歪斜木质酒杯招牌的酒馆里,传来了模糊却充满诱惑的喧闹声、酒杯碰撞声以及某种跑了调的民歌旋律。那声音像海妖的歌声一样撩拨着法罗夫疲惫的神经。
非常从心地,法罗夫几乎没怎么挣扎,就朝着那温暖、嘈杂,充满麦芽酒香气的地方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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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略显沉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烟酒、食物和体味的热浪扑面而来。法罗夫眯着眼适应了一下昏暗的光线,正想找个安静的角落独自舔舐“心灵的创伤”和手腕的酸痛,却意外地在靠近壁炉的一张大桌子旁,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嘿!法罗夫!这边!”一个声音有气无力地招呼道。
法罗夫走过去,认清了都是这些日子里认识的骑士团同僚,只是看着他们的样子,似乎不是很好的样子。
法罗夫拖着疲惫的步伐走进喧闹的酒馆,正想找个角落独自消化今日仲裁庭的“精神冲击”,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靠近壁炉的一桌同伴吸引了过去。那景象,让他心头微微一沉。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号称“快腿杰克”的骑士。这位曾以其无与伦比的耐力和对帝国道路的熟悉而闻名,传说他能在三天内将消息从维也纳带到科隆,并且还能保持清醒汇报,是骑士团最可靠的信使,没有之一。
然而此刻,这位快腿英雄却像个初学骑术的学徒一样,龇牙咧嘴地揉搓着自己的小腿肚,脸上肌肉因痛苦而扭曲。
法罗夫想起来,最近团里都在传,摄政殿下与各方势力书信往来极其频繁,所有擅长骑术和认路的信使都被压上了重担。
看来,杰克就是被这无尽的紧急通讯任务给生生跑废了腿,连续多日的高强度奔驰,哪怕是铁打的腿也受不了。
旁边坐着的是“鹰眼”巴尔。曾以其超凡的视力而骄傲,据说是一位能在浓雾中分辨出敌舰的旗帜,在夜色里发现潜行的哨兵。
他是侦察兵中的翘楚,是骑士团在战场上的眼睛。可此刻,这双宝贵的“鹰眼”却眯成了一条缝,眼神涣散,努力了好几次才对焦在自己面前的酒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