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恩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却强装大人的年轻人:“荣誉与否,并非由言语担保,而是由行动证明。阁下,我已是一支即将燃尽的蜡烛,余晖无几。这些世间珍馐,乃至您此刻的雷霆之怒,于我而言,都已如掠过磐石的风,留不下痕迹,也改变不了任何事。”
诺恩的语气带着独属于老人看破世间的平静,“若阁下真心商谈关乎万千性命、帝国气运之大事,为什么还要守着这些繁文缛节?请拿出真正的诚意,让我们像两个负责的成年人一样对话,而非进行孩子气的试探。”
拔都死死盯着诺恩,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透。许久,他脸上的怒容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欣赏与棋逢对手的兴奋,他猛地爆发出一阵酣畅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妙!妙极!我拔都纵横万里,见过无数英雄豪杰!多少人年轻时如草原雄鹰,睥睨天下,老了却如昏聩的狮王,獠牙脱落,利爪腐朽!像你这般,岁月非但未能磨去你的锋芒,反而让你如同经过烈火淬炼的西方大马士革钢,纹路更密,韧性更足,眼光毒辣如昔!好!很好!”
笑声戛然而止,拔都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如同锁定猎物的苍狼,话语直指核心:“诺恩·摄政!投效于我大蒙古国,如何?此为长生天赐予你的机遇!”
拔都手臂一挥,气势磅礴,仿佛将整个西方世界都囊括其中:“只要你点头臣服,这泰西万里山河,皆可为你之封土!你只需遵循草原古制,岁岁来朝,献上象征忠诚的‘九白之贡’,名义上尊我大汗为天下共主即可!作为回报,我麾下这数万饮马多瑙河的蒙古铁骑,将成为你最锋利的弯刀。”
“为你斩灭所有政敌,助你踏平所有阻碍,将那皇帝的紫袍,亲手披在你的肩上!比起你现在这般,屈居于一个黄口小儿之下,做一个劳心劳力、却无至尊名分的‘摄政’,岂非云泥之别?这才是真正的大丈夫建功立业之道!”
“反间计……对我一个快死的老头又有什么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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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恩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的嗤笑,那笑声干涩,却像鞭子一样抽在空气中:“皇帝的紫袍?呵呵……阁下,若你了解我的过往,就知道整个帝国谁都有可能谋求这顶帝冠,唯独不可能是我!”
“若是我真的想要坐上那个位子,早在小腓特烈年幼之时,我就可以凭借当时的权势与威望,一一压服对我不满的诸侯,轻而易举地将皇冠戴在自己头上,何须等到如今,已经没几天好活的时候,再来借助一支外来铁骑的力量,去攫取那顶毫无用处的帝冠?”
诺恩的眼中满是老人的通透,而这番话也令拔都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暴风雨前的天空,威胁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铁块,狠狠砸出:
“诺恩!休要执迷不悟!你以为凭借这些笨重的方阵和会发出雷鸣的铁管,就能阻挡我蒙古铁骑的洪流吗?你的大军固然庞大,但每日消耗的粮草,足以堆成山丘,填满河流!你能支撑到几时?”
“而我蒙古勇士,生于马背,长于苍穹之下,这天地便是我们的营盘,万物皆可为我所用!我可以与你在此地对峙,直到你的粮道如被斩断的蛇,直到你的军心如同朽烂的绳索!届时,我的铁蹄将踏遍你的国土,焚烧你的村庄,让你的子民在绝望中哀嚎!你的防线,能护住每一寸土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