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铁骑声穿透了厚重的土层,直达地下金库。
通风口掉下几簌细密的灰土。
陆云泽摸了摸干瘪的肚皮。
刚被高维死气勾起来的食欲,正在胃壁里疯狂作祟。
“送上门的外卖?”
陆云泽偏过头。
视线穿透幽暗的阶梯通道,盯向上方。
阿草正撅着屁股趴在木板车上数金砖。
听到头顶传来密密麻麻的战马嘶鸣。
小丫头原本弯成月牙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手里的金镶玉算盘直接砸进金山里。
“有人来抢钱!”
阿草扯着极具穿透力的嗓门,在金库里尖叫。
她一把抽出腰间的短剑。
转头死死盯住正靠着墙喘粗气的王金蟒。
“死胖子,别歇了!”
“外头来劫匪了,肯定是来抢咱们的大金砖!”
“赶紧装车!”
王金蟒整个人瘫在地上。
肥厚的胸膛剧烈起伏。
两百多斤的体格,硬是被这几十箱黄金榨干了最后一滴力气。
“阿草姑奶奶……车轱辘都变形了。”
王金蟒指着木板车那根已经被压弯的车轴。
声音里带着哭腔。
“这外面听动静,至少得有上千重甲骑兵。”
“咱们就是把金子全装上,也拉不出去啊。”
赵师叔缩在一堆紫檀木箱子后面。
双手捂着耳朵,头摇得像拨浪鼓。
“出不去,绝对出不去。”
“那是城里的护卫军,或者是那些大世家的私兵。”
“咱们出去也是被剁成肉酱,不如躲在这金子底下。”
阿草急了。
她光着脚丫跳下车。
几步跑到王金蟒面前,抬腿就是一脚。
“没出息的东西!”
“大侠刚才连那块黑乎乎的骨头都当脆骨嚼了。”
“几千个骑马的算什么,大侠一顿饭就能把他们全吃了!”
她把破布账本往怀里一揣。
挥舞着手里的烧火棍。
“快搬!”
“少一块金子,我今天就把你片了熬油!”
阶梯通道里传来一阵极其凌乱的跌撞声。
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瘦小老头连滚带爬地摔了下来。
老头一路滚到底。
额头磕在青石板上,蹭破了好大一块皮。
这是苏家留在外围放风的内门老管家。
老管家跌进金库。
两眼一翻,差点被满库房堆积如山的金光晃瞎。
视线转动。
他看到了坐在麻袋上的村姑,看到了拉车的两个苦力。
最后。
看到了趴在台阶边缘,瘦得只剩下一层皮、胸骨彻底塌陷的怪物。
老管家定睛细看。
认出那是大荒府主楚天霸那身标志性的猩红血玉战甲。
喉咙里爆发出一声破音的惨叫。
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闭嘴。”
陆云泽有些不耐烦。
声音不大,但带着实质化的物理压迫感。
空气猛地一沉。
老管家被这股重力压得直接趴在地上。
五体投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苏清清赶紧走过去,把腰间的锦囊系紧。
“老福,外面什么情况?”
苏清清压低声音询问。
老管家浑身抖得像筛糠。
半张脸贴着地砖,语无伦次地汇报。
“大小姐……全来了……”
“东城李家、西城赵家,还有镇山武馆的总馆主……”
“地下黑市那几个不露面的堂主也带人把街给封了。”
“外面足足围了三千多人。”
老管家咽了一口唾沫。
声音发颤。
“他们打着‘查探乱贼,护卫府主’的旗号。”
“现在已经把城主府大门踩平了。”
“正往后院这边推进。”
“大小姐,咱们出不去了……”
苏清清听完,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作为大荒府城首富的接班人。
她太清楚这些势力跑来干什么。
城主府刚刚爆发出那么恐怖的动静。
连千杀雷火阵都被强行撕碎。
这帮老狐狸绝对是察觉到了楚天霸出事。
现在打着护驾的幌子,其实是来探虚实的。
若是楚天霸死了,他们立刻就会瓜分这座千年金库。
大荒府城的权力真空期。
这就是一场野狗抢食的狂欢。
“阁下。”
苏清清转过头,对着陆云泽行了一个极为标准的大礼。
弯腰低头。
露出领口下大片白皙的皮肤。
“这是其他几家势力在试探。”
“他们想趁火打劫,摘您的桃子。”
苏清清快速分析着局势。
“这几家联手,中高阶武将至少有七八位,还有几千精锐死士。”
“需要我出面帮您拖延一下吗?”
“苏家在外面还有些面子,能争取一炷香的时间撤退……”
她的话还没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