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发现彼此眼中都是一种通透，一种看穿了结局的通透。

长叹了一口气，两人无视了鬼帝，无视了二叔公，甚至无视了地上还在吐着血沫的朱长寿。

九叔和石坚佝偻着伤痕累累的身躯，步履蹒跚，动作迟缓，一具一具地拖拽搬运散落在义庄各处的茅山弟子的残尸，将破碎的躯体小心翼翼从血泊中，从废墟下拖出来，然后在义庄中央一片相对干净的空地上，一个挨着一个，整整齐齐地摆放好。

有些尸体实在残缺得厉害，九叔便默默地从破垮兜里摸出一块块空白的木牌，递给石坚。石坚接过木牌，沉默地咬破自己的手指，或是蘸着身上未干涸的血迹，一笔一划地在木牌上，刻下一个又一个的名字。

笔迹歪斜，血迹暗红。

每一个名字落下，都仿佛耗尽了石坚仅存的力气。

义庄之战尚未真正落幕，可二人却像是已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沉浸在最后的告别之中。

对于身外的一切，鬼帝、二叔公、乃至垂死的朱长寿，两人都已不再关心，也不愿理会。

整个战场，因这诡异的画面而陷入了一种死寂的平静。

除了朱长寿时不时还“噗”地喷出一小口血沫，剩下的几人，竟都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二叔公无意打扰二人，起身随意找了块稍大些的碎石，掸了掸上面的灰尘，颤颤巍巍的坐了下来。

又瞥了一眼地上出气多进气少的朱长寿，二叔公嫌弃地撇了撇嘴，又将目光投向那两道佝偻背影！

沉默了许久，二叔公终于轻声开口：“何必呢？”

九叔身体微微一顿，随即又继续低头寻找茅山弟子的残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