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绵长,银纱般柔和的月辉从窗帘缝隙间洒落,淌过少年垂在床边的一截冷玉似的手腕。
朝朝轻手轻脚地钻进来,抬起哥哥裸露在外的手,笨拙但轻巧地放回被子里。虞辞的薄被盖得正正好,朝朝绕床跑了四分之三圈,又回到他侧睡的那一边。
“虞辞哥哥好好睡觉吧~”
朝小螂轻声哄他,而后想到了哥哥最爱听的话。
她说,“朝朝会一直陪着虞辞哥哥哒~”
被放回薄被下的手指一点点蜷起。
朝朝又轻手轻脚地关了门出来。
她正急匆匆地要赶往三楼的下一家,经过二楼客厅时却突然刹住脚步,小身子慢慢倒退回来。
朝朝在茶几边站定,那里正突兀地摆着一小杯清清凉凉的椰子水,旁边是枚小巧酥脆的可颂。
以往的夜晚可从未出现过它们。
有点冒热气的朝朝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粑粑说过了,临睡前不要吃东西……
——可是她现在是小蟑螂呀。
朝小螂准备离开的步子瞬间调转回来。
毫无心理负担地拿起还热乎的小可颂,她一口咬下。
小蟑螂夜里出来就是要吃东西的。
入口清爽的椰子水登时消解了朝朝绕大床连连跑圈带来的热意。
“哈……”杯底轻触茶几,发出一声脆响。
神清气爽的朝朝转身前往下一家。
结果出师不利,只推开一条门缝就卡住了。
迟迟没等到朝朝的谢景丞,看了眼时间,先去了趟套内的卫生间。等他出来,就见那被推开了一点的门板正诡异地颤动着。
门缝底部刚好被一个玩具绒球卡住了。
谢景丞:“……”
他快步接近,手刚搭上门把手,整个人蓦然就停滞住了。
从他的视角向下看,一枚圆滚滚的朝小螂正抵住门缝,像是想要努力挤进来。猝然被发现了,房内的一线灯光斜斜打在她抬起的带着礼貌咧嘴笑的小脸上。
两相无言。
过了三秒,谢景丞面不改色地俯身捡走卡门的罪魁祸首绒球。他直起身时,修长的手指状似随意地抚过后颈,步履从容地走向床边,嘴里还轻声念叨着,“朝朝怎么还没过来……”
啪。
顶灯灭了,床头灯的亮度被拉到最小。
谢景丞安静地躺到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