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恍惚听见自己说。

“若有前世，定有来生。”

三千世界，黄粱一梦。

有些话，落地即成谶言。

合欢帐无风自动。

子时钟声荡开时，交握的掌心浮起双鸾纹，与窗外突然绽放的合欢树共鸣生辉。

灯影在茜纱窗上演变青鸾逐月的轮回图。

魔界。

十万年一落花的擎天树又落下了纷扬的花瓣。

大山之中，身骑白鹿的素衣女子抬头看向风吹来的方向。

“你终于等到他了。”

星城。

又是一年千灯节。

河边的青石水台人来人往。

三千盏莲灯载着烛火漂游，恍若银河碎落人间。

女子站在岸边，夜风卷起她鸦青鬓角发，一水烛光映得她青鸾面具下的眼眸似星河摇曳。

她望着莲花灯飘流远去。

风过时，水面波纹。

腕间红线亮起。

河风掀起来人朱红袍角。

红衣公子携着旧年冷香靠近，袍袖扫过她天青衣袂，屈膝半跪在飘满花灯的水岸，指尖轻推莲灯入水，灯芯爆出朵小小的灯花。

“岁岁相守，常有新年。”

熟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春念人僵立原地，泪珠无声坠落。

来人低声叹息，起身将她揽入怀中，抬手将她面具摘下，指腹抚过她洇湿的眼尾。

虔诚的吻落在她眉心。

“神女大人，好久不见。”

星城千灯夜，岁岁照河清。

……

日光透过桃花林，在纸上落下细碎金斑。

春念人握着笔的手微微发抖，颜色在画中人的绯色袍袖处洇开一团。

“专心。”

低醇嗓音裹着松烟墨香漫入耳。

沈宸州自后方拢住她执笔的手，在砚台边轻轻一刮，多余的颜色顺着笔尖滴落。

春念人瞧着画中浓夜高楼随墨迹渐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