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理所应当的享受着廉价的甜蜜,是因为有人在地球的另一端,用极度的匮乏为我们买了单。
离开凯里亚巴,三人的心是沉重的,小李在一旁低声说道“这还算是好的,你们知道吗,在科特迪瓦,完成可可采摘的,很多都是几岁到十几岁的孩子!”
“童工?”陈胜男问道。
小李点头,“是的,在这里,童工问题非常严重!采摘有三个工序,“砍手”、“运手”和“劈手”,分别完成采摘、搬运和从坚硬的可可果中取出可可豆,都非常辛苦,但在这里却很多都是由孩子们完成的。”
“没人管吗?”陈雅茹问道。
“谁管?能有一个挣钱的机会已经很不容易了!”小李叹气道,“生活并非都像巧克力那般甜蜜!”
汪东明三人沉默。
“你们看!”小李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小女孩说道。
小女孩大约也就8、9岁的的样子,她正把砍下来的可可果装进一个巨大的麻袋。
“这一袋可可果大约重达30公斤。她要背到晾晒场去!”小李指了指远处的一个地方,平静地说道。
是的,30公斤,差不多是她体重的两倍。只见她把麻袋拖到一块石头上,然后跪在地上,用尽全身力气把麻袋到自己瘦弱的背上,整个过程她的身体都在剧烈颤抖。
从可可林到晾晒场,大约800米,全是坑洼不平的泥路。她每走一步,小腿都在打晃。好几次她差点摔倒,但都死死撑住了。
走到四人跟前时,陈雅茹试图过去帮她抬一下,她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躲开了,眼神里满是恐惧。
小李连忙阻止了陈雅茹,低声说:“别碰,老板看见会以为她在偷懒。”
“这……”汪东明有些无语,不知道该表达什么,“走,我们跟过去看看!”
晾晒场旁,一辆破破烂烂的皮卡车,车斗里堆满了发酵干燥后的可可豆。几个农民围着一个人,盯着那个生锈的磅秤。
“那人是中间商!”小李说道。
旁边竖了一个牌子,写着今天可可豆的收购价是850西非法郎一公斤,大概9块钱人民币。
“上周不是还900吗?”一个年轻人不服气地问。
中间商耸耸肩,一脸无所谓:“伦敦那边跌了。我也没办法。你不卖,这豆子就要霉在这个潮湿的天气里。”
那年轻人攥着拳头,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但最后还是松开了手。
卖。只能卖。
这就是最荒诞的地方。辛辛苦苦劳作一整年可可种植户,流汗流血,但他们对手里的产品哪怕只有一毛钱的定价权都没有。
决定他们明天能不能吃上肉的,不是收成的好坏,而是伦敦和纽约期货交易所里,那些坐在空调房里、穿着西装革履的交易员面前跳动的K线图。
那些交易员甚至不需要知道可可树长什么样,不需要知道科特迪瓦在哪里。他们只需要轻轻敲一下回车键,就能让几千公里外的一个非洲家庭,陷入绝望。
更有意思的是,这几年全球可可价格暴涨,巧克力卖的越来越贵。
巧克力的丝滑,遮不住了种植户所承受的苦难!人们都在追求公平正义,可是要实现真正的公平正义何其艰难!
汪东明想到了自己的行业——橡胶似乎也是如此,还有其他的大宗商品,比如煤炭、铁矿……,决定他们价格的,似乎从来不是生产或者开采的人,而是坐在办公室里的那些资本……
而自己是不是正在努力成为其中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