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奇把手揽在我的肩膀上,打趣的向我问道。
我:“咳咳,额,那啥,秦大哥,我们都走了差不多十多分钟了,你总得跟我们说说,这到底是要走到哪儿啊?”
走在最前面的秦雄突然停下脚步,他抬起右手,示意我们别再说话,随后轻轻转身对我们低声解释道:
“接下来的路,大伙儿能别出声就尽量别出声,脚步也要放轻些,前边的景象比较特殊,一会儿不管看到了什么,都得把心里的那点波澜压住,手也别乱碰,其实吧,只要心放宽一些,就会知道那里的东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记住咱们来这儿的目的就行。”
秦雄的话让我和南宫藜、凌妙然一时也摸不清头脑,但看他脸上那副严肃得紧绷的模样,想必定是在提醒我们接下来的路线隐藏着某种危机。
不过,很快我们就清楚了秦雄刚刚的话是为何意。
再走了十来分钟后,空间逐渐变得豁然开朗,原本狭窄的洞穴在此时犹如被盘古开出了一方天地,空间的四方好似一个小宇宙,在电筒的光照下反射出形态各异的钟乳石身影,在这里,除了空灵的水滴声以外,我们几乎听不到其他的声响,大伙儿牢记着秦雄刚刚的嘱咐,一个个都尽可能放慢各自的脚步,谁也不敢再跟其他人多说一句废话,而我就连呼吸也不由自主的变得又轻又慢,生怕会吵醒正在这洞穴里沉睡着的某只巨兽。
往前再多走几步,我们看到洞内两侧的石壁上出现了许多形似栈道的空间,短短几眼,我也看不出这些空间究竟是人为所造还是天然形成,而在这些形如虫蛀的空间内,居然安放着大大小小上百口棺材。
这些棺材的材质虽然都为木头所制,但在这种常年潮湿的环境下竟然还能保存得完好无损,细闻之下,我发现这也许跟制作棺材的木头事先均被特制药水泡制过有关。
我将手电筒的光悄悄打在离我最近的一口棺材上,发现那口棺材外表颜色发青,上边还刻着某种象形文字,我眯着眼,停下几步仔细观摩了一会儿,看到在那棺材的斑驳表面,多少还残留着一些彩色的大漆痕迹,即便过去了千百年,我依旧能通过这些残痕推测出这些棺材最初的精美样式。
“这些是……悬棺?”
南宫藜压低了声音自言自语道。
方奇摇着头:“不,贵州有些地方确实存在悬棺,无论是风格还是安放方式都与这里的棺材有着明显的区别,说真的,我们毒家寨子的人对此研究了很多年,但至今也还是不清楚这些棺材的主人是谁,来自何方,又是为何安放在这儿?”
镶嵌在石壁上的栈道蜿蜒而上,其里边的空间几乎均被一口口前后相连的棺材所填满,抬头仰望之时,宛如一条条诡异的列车正在缓慢的前往天国的路上。
继续往前走,渐渐的,我感觉到前方出现了一个光点,同时,一阵阵轻微的风正顺着光点所在徐徐吹向我们的面庞。
缓步向前进发,也不知过了多久,我们几人跟着秦雄和方奇来到了洞穴在出口,即便是迷雾笼罩的白天,许久不见天日的我们还是被那突如其来的光芒扎得两眼生疼。
等到眼前的白光消失后,我惊讶的看到洞口前方竟然有一个小型天坑,这个天坑确实不大,直径大概只有三十多米左右,整个空间呈现出一种天然的漏斗结构,上宽下窄,而其接近于圆形的石壁上,和洞内一样,都出现了那种虫蛀般的栈道,并且里边也安放着大量被排列好的棺材。
秦雄一只手扶着洞口,接着朝洞外的天坑探出自个儿的半拉身子,在朝着天坑高处观察了好一会儿之后,他对我们小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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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求雨坑,倘若我们调大嗓门朝外头的天坑喊上一声,天坑正上方的云层就会立马降雨下来,神得很咧,所以,未免节外生枝,咱们一会儿采药的时候都尽可能把嘴给闭紧些,一切动静儿能放多小就放多小,动作也要利索点儿,咱们速战速决。”
“秦大哥,你之前所说的金钩如意,指的是不是就是那个?”
我指着一株长在天坑底部的小草问道。
那株草个体很矮,叶片长得有几分类似艾草,但是质地目测更柔嫩些,一条细长清脆茎条笔直的探向高处,其顶端此时正盛开着几朵豆荚形状的淡紫色花儿。
天坑底部其实长满了凌乱的杂草,我之所以一眼就看出此花绝非凡物,是因为这株花朵在清风的吹拂下,不断地向我的鼻腔输送着一股淡淡清幽花香,闻久了,顿感心旷神怡,这香味儿,指定可不会是一般的野花野草所能生成的。
“对,就是它,金钩如意”,方奇激动的悄声回应道:
“感谢老天爷爷,看来除了我和师兄,这东西还没被其他人发现。”
南宫藜:“那还等什么,我现在下去摘了便是。”
看着南宫藜有些迫不及待,一旁的凌妙然立马抓住她的手说道:
“先别冲动,咱们所在的这个洞口比天坑底部高出了五六米,并且这天坑周围长满青苔,湿滑得很,要是有个万一,那谁也说不好,况且,动静太大,天坑上头就会下雨,我们俩女的,倘若被雨水打湿皮肤,洗掉了身上的还阳草气味,说不定真会在被这洞里的什么东西给察觉到,咱们好不容易才找到金钩如意,可别再闹出什么事儿来。”
“我倒是有个办法”,秦雄说道:
“咱们可以手拉手搭成条链子沿着洞口外边往下移,让最前边的那个人伸手去那金钩如意采下来,只要大伙儿气息稳住,力道都平衡些,想要做到这点应该不难。”
听完秦雄的点子后,我跟大伙儿都觉得这是个好办法,于是大家二话不说,直接按在秦雄的指挥,手拉起手,一路沿着洞口外的石壁往天坑底部移动。
秦雄个体最大,气力也最大,所以大伙儿都放心让他做桩站在洞口,紧接着是我,然后是方奇,最后边两个是体重最轻的南宫藜和凌妙然,大伙儿默契无间,即便是一路以来互相看不顺眼的南宫藜和凌妙然也在此时无声之下,静心配合着彼此手上的力道,一点点往天坑底部挪到着脚步。
眼看凌妙然的手指就要碰到金钩如意的花蕾尖儿上,我的心跳快得就要打到自个儿的小舌头,可偏偏在凌妙然伸手成功抓住金钩如意之际,我突然感到手臂传来触电般的痛楚,紧接着体内的余毒猛然发作,一时间,我感到自己的五脏六腑正在被一台绞肉机疯狂的搅动着,剧痛忍了没多久,我终究还是忍不住叫出了声。
尽管我心里觉着自己已经把嗓门儿压到了最低,但透过眼眶当中的泪花还是看到了众人在回头时那一脸震惊的模样。霎时间,我知道,自己闯祸了,只见天坑正上方的云雾突然凝结,光线暗淡下来的一瞬间,冰冷的雨水倾盆而下。
“快,用力往上拉!”
方奇不再管住自己的喉咙,大声对众人说道。
凌妙然见状立马将已经到手的金钩如意攥在手心里,然后步伐稳健的配合着身后的众人迅速沿着石壁一路往洞口方向后退。
等到我们把南宫藜和凌妙然拉回到洞口内之后,这才发现这俩女孩儿已经被大雨淋成了落汤鸡,先前涂抹在她们两人身上的还阳草此时早已被雨水给洗刷得一干二净。看到这一幕后,我跟大伙儿都不喊再吭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顷刻涌上我的心头,冷,真冷,但这种冷并不是雨水所制,而是在危机即将来临时,人体的本能反应。
“来了!”
南宫藜突然指着天坑上的一处栈道紧张的大喊一声。
众人朝她所指看去,发现天坑栈道上的棺材竟开始集体发出剧烈的抖动,原本严实压在棺椁上的棺材盖,在夸张的抖动下,似乎随时都从内部推开!
下一秒,一股腥臭味儿开始从棺材顶部渗出,紧接着,大量的深红色液体从棺材盖将将打开的缝隙之中流淌而出。
天坑之上,从几十口棺材集体流出的红色液体自上而下逐渐灌满整个天坑,不仅如此这些棺材仿佛在感知道有女子来此的一刹那便发生了连锁反应,此时就连洞内的棺材也开始逐步流出细小的红色溪流。
“跑!大伙儿快跑!”
秦雄边喊着边带领着我们沿着来时的路线往回跑。
看着洞内左右两侧的栈道上,大量的红色液体如血泪一般从棺材里细淌而下,我们也顾不上脚下的路有多湿滑,只好纷纷启用轻功,脚踏石笋,向着原先进来的洞口一路急行。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从所有棺材流出血水的那一刻起,我便感觉到从天坑往洞内吹来的风正在逐步变大,极速传播的气流在洞内产生出震耳欲聋的空气振动效应,恍惚之间,我感觉好像有个巨人正在朝着洞内发出催命的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