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房门被打开,率先映入眼帘的,并不是躺在病程上的孟明旭,而是安保部南部总队的两个虎背熊腰的伙计,透过这俩硬汉之间的缝隙,夏苓这才勉强看到自己的同门师弟那布满白色绷带的孱弱躯体此时正睡在病床上虚弱的颤抖着,而在他的膻中穴上,赫然插着一根半寸长的白色吸管,吸管的末端则连接着一台高约两米的玻璃罐,看着就像一支大得夸张的注射器。
伴随着孟明旭身子的颤抖频率,玻璃罐底部的高压泵便会发出低沉的声响,然后带动孟明旭胸口上的白色吸管将其体内的水银鬼给一点点抽入玻璃罐内。被吸入罐子内是水鬼毒依然带着十足的活性,在感受到自身被强行抽离出宿主肉身之后,罐子内的水银鬼开始不停地翻滚激荡,有时甚至会变成一两只人手并从罐子内高高举起,然后猛敲罐子内部的玻璃。
子非对着两位安保人员轻轻抬起手示意他俩离开病房,当这俩硬汉走出病房之后,三人瞬间感觉整间病房变得宽敞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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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孟明旭不停在打着寒颤,子非平静的向夏苓解释道:
“这是正常的药物反应,总体来说,他现在的情况已经基本稳定,先前让总院那边咨询过你,你说深度昏迷的病人无法给他们施展夜来术,老周这才要我们竭尽全力给他做治疗,这才好不容易把他的意思唤醒到现在这个程度。”
夏苓一边听着子非对孟明旭病情的陈述,一边伸手给病床上的孟明旭号了一下脉象,随后她说道:
“行吧,他现在至少比你们上次发好给我的检查报告上所显示的情况好一些。”
夏苓并不是第一次对昏迷中的病人施展夜来术,严格来说,这种行为对于施术者来说是具有一定危险性的,因为昏迷者本身的魂魄非常不稳定,他们深度昏迷得越久,其三魂就越有可能在其不知不觉的情况下游离出肉身,平日里总有病人家属说自己前一晚在睡梦里见到了病人,这其实就是病人带着执念的三魂进入到相思之人体内所致。
一般来说,还有机会康复的病人,他们的三魂会在子时游离出体,并在卯时前重新回到自己的肉体内,但对于一部分希望不大的患者来说,他们的三魂很有可能会在夜里随时离开自己的身体,然后肆意在世间游走,可他们的魂若不能在日出前回到自己的体内,那一旦日出,这些魂魄便会彻底破散,而他们肉身生命也会随之走到尽头。
对这样的病人,夏苓是绝对不敢施展夜来术的,因为这些病人的梦境会随着魂魄的离体而变得十分混乱,且根本无法找到他们在梦境当中的意识(因为意识已经随他们的魂魄游离出体外了),只有像孟明旭现在这样,虽然身体还在重伤昏迷,但求生意识强烈且魂魄稳定的对象,夏苓才会愿意对其施展此术。
于是,夏苓看了看手表,时间显示此时才是下午两点十分,于是她从自个儿手臂上的挎包里先拿出一包事先装好各种药材的药包,这个药包看着并不大,顶多也就比茶包大一点而已,夏苓将药包交给子非,又让其把药包塞进孟明旭的枕头内
待看到子非照着自己的要求往孟明旭的枕头里塞进药包后,夏苓对子非说道:
“他现在的情况不需要我等到子夜,就让他这么睡着,等太阳一下山,我再过来。”
子非听后点点头,然后便让九方漱溟带着夏苓到南部分院的宿舍去休息去了。
深冬时节,太阳比其他三季起得晚,也睡得早,尤其是临近冬至,日照时间是一天比一天短,九方漱溟站在夏苓的房间外,他谨记子非的提醒,绝不在太阳下山之前把夏苓给弄醒,否则,一个带着起床气的夏苓若是醒来,此人很有可能会给这次的工作带来不可挽回的后果,于是九方双眼紧盯洋楼宿舍走道的窗外,直至看到正对窗外的太阳被远处的地平线给彻底吞没之后,九方这才壮着胆子伸手往房门出轻轻敲了几声,边敲他还边冲门内小心翼翼地的问道:
“夏前辈?夏前辈?太阳下山了,咱们是不是该过去了?”
这一次,夏苓没有像之前那样即便已经听到敲门声还是会延迟开门的时间,而是在九方漱溟往其房门敲了三声过后,便利索的打开了门锁,然后挎着她的名牌包包走出了洋楼。
现在的天黑得很快,当九方漱溟和夏苓从宿舍回到南部分院的后院之时,天色已经从橙红迅速换成了深蓝色。今晚天气不错,万里无云的夜空上,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微光,几只大雁从西边最后一缕霞光之上无声飞过,冷意也在此时变得比白天更浓。
重新回到孟明旭的病房,子非依旧是先于两人一步在病床前等候,看到子非已在,夏苓问对方道:
“怎么样,他睡得如何?”
子非有趣的看着躺在床上的孟明旭,那模样,就像是在看一只白鼠正在接受实验一般,同时他回应夏苓道:
“还行,本来这小子的恢复速度就比我预想的要快上许多,如今比你那些安神药一养活,那睡得就更香了。”
“那就好”,夏苓说着走到病房内的一处角落,然后她蹲在地上,往角落里放上一只掌心大小的铜胎鎏金龟,接着她又往病房内的其他三处角落再度放下三只一模一样的铜龟,并向子非和九方漱溟解释道:
“这叫咬魂龟,用它们镇守在室内的四方角落里,可以预防魂魄逃离,一旦孟明旭那小子若是三魂离体,无论他的魂魄往室内的哪个方向逃,这四只铜王八都能迅速感应到,并将其魂魄死死咬住,以免他变成一个活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