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所小院看着很是古朴,整体建构简洁而敦实,门楣和屋檐之间均无这种风格的建筑常有的精美石雕,大门前亦无石狮子一类的守门神,而是种着两棵粉红色的玉兰树,微风拂过,淡淡花香沁人心脾。
由于尚是盛春时节,院子大门上的对联依然纸红字润,上联写到“堂上金樽斟日月”,下联则是“庭前玉树报平安”,横批“福寿双全”。
隶书笔法蚕头燕尾,正副对联一气呵成,便知这副对联定是一位笔韵浑厚的老者的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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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刚想抬手敲响院子的大门,却被几短薄的开门声提前止住了手脚,没过多久,在打开的院门内,传来刚刚那位老人平和的话音:
“各位有心了,快进来吧。”
见已得到院子主人的确认,保安便赶紧热心的帮助我们把礼物全都搬进院子当中。
走进院子一看,第一眼所见到的,是一口油亮白润的磁州白缸,缸里的水八分满,清中带浊,微微泛起的水纹之下,几条颜色鲜亮的小金鱼正憨态可掬的上下游动着。
水缸左侧的墙角下,种着一棵颇有年份的石榴树,树下花草葱茸,其中以兰花居多,品种多样,形态万千,水缸右侧放有几个饲养宠物的玻璃温箱,大大小小的温箱如积木一般堆砌在墙根边上,每一个箱子里都住着一只小动物,五六只长相丑萌的守宫正安静的趴在箱子里的新鲜树枝上,一只拳头大小的蹲在金色角蛙蹲在池子里股着皮囊玩儿,几只龙猫靠在一块儿睡意正酣,还有一只豹猫正好奇的盯着我们。
水缸正后方,是一个三十多平的客厅,客厅入口两侧共挂着十个鸟笼,这些鸟笼材质精贵,看着也都有些年代了,笼子内的鸟儿大多数画眉和绣眼,每一只都精力充沛的在笼子内活蹦乱跳,院内更是鸟鸣之韵不绝于耳。
其中一只笼子跟前,站在一位老人,老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花白的头发梳得倍儿规整,胡子应该是今天早上才剃过,脸上干净得很,其身上穿着一件一尘不染的白衬衫,外搭枣红色的羊毛背心,黑色的棉质西裤下,是一双刚穿不久的健步鞋,再加上腰间前边那块儿金得发亮的皮带扣,整个一副退休老干部的模样无疑。
老人站在鸟笼前,逗鸟正起劲,宁子初见状赶紧走到他跟前,礼貌的向其问候道:
“外公,好久不见,我跟同事们今天到这儿,是专门来拜访您的。”
听到宁子初对老人喊出那句“外公”,我这才回想起来,宁子初的母亲正是吴潮亭的嫡女,如此看来,这老头便是吴家当家的大当家,吴潮亭。
吴潮亭缓缓转过身,他没搭理宁子初,而是把目光投向我们身后的大门外,此时萧悦正好站在门前,手里还抱着一幅画卷。
“吴老,好久不见啊!”
萧悦冲吴潮亭笑道。
“呵呵,萧悦妹子,这来都来了,干嘛还让这些后生在这么些礼物,我看可把他们给累坏了吧!呵呵!”
吴潮亭一边说着客套话,一边迎着萧悦走到我们跟前,一改刚才的冷漠,笑呵呵的示意我们赶紧把手里的东西随意放在院中,接着又从屋内搬来出两个早就已经清理干净的温箱将夏苓和段云霆抱在怀里的大耳狐和金丝猫装进箱中,这才高兴的领着我们到客厅,热情为我们泡起了今年雨前刚做好的碧螺春。
客厅内的装潢很简单,但桌椅的材质可都是上好的金丝楠,室内的墙上挂着几幅画作,画作的内容多为花果鸡鸭以及鱼虾一类,总之都是一些彰显隐士乐趣的作品。客厅边上还放着几个博古架,不过和其他大户人家有所不同,这里的博古架上摆放的,都是各自形状的葫芦,这些葫芦看样子便知,并不是方士们用来装丹药的那种规整单一的器皿,里边的虫鸣已经将这些包浆圆厚老葫芦的用途给一五一十的唱了出来。
萧悦先是和吴潮亭问候了几句家长里短,随后便将手里的画轴放在茶几上并小心翼翼地打开,画中所绘是淡墨山水,细柳荷塘,山中云雾氤氲,轻云飘渺,一笔一划之中,似乎总在向世人描绘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感。
“这是前不久,刚从国外淘回来的,您是知道的,我对画向来只是一知半解,所以这次专门来访,是想请您来帮掌掌眼。”
吴潮亭很快就被茶几上的画作所吸引住了目光,他一只手扶着眼镜,一只手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只放大镜,上上下下的观摩着画作里的没一寸墨彩,随后他满意的对萧悦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