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凌妙然仰头看着形如高山的相柳,点了点。
“那就好”。
凌盛雄满意的背过双手一步向后方速撤数十米。
昏暗之中,只剩下少女凌妙然那单薄且挺拔的娇小身影。
南宫藜看着我的衣袖示意我跟着她一块儿退到远处继续观察当前的一切。
也不知过了有多久,相柳的其中一颗脑袋终于对少女凌妙然起了兴趣,只见它那形如小车的蛇形脑袋微微下垂,青色的瞳孔好奇的盯着比它鼻孔大不了多少的少女凌妙然,正准备朝少女凌妙然的脸上吐出紫色的信子尝尝味道,一道寒光突然从凌妙然的手中飞刺而出,剑锋直指相柳这颗脑袋的两眼之间。
相柳的脑袋躲闪不及,额前鳞片直接被凌妙然的剑芒挑出一片,恼羞成怒的相柳立马挺起脖子试图将少女凌妙然一口吞下,怎料,事先早已有所预料的少女凌妙然居然纵地一跳直接落到了相柳这颗脑袋上,相柳随即调动其他脑袋接二连三向着少女凌妙然扑咬而去。
奈何少女凌妙然的身法敏捷如猴,步履更是轻如鸿羽,接着九颗蛇头的摆动,少女凌妙然像一只蝴蝶一般自由的穿梭在相柳的九条身躯之间,一时间竟然扰得那相柳的九颗脑袋是眼花缭乱,找不着北。
“这……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看到这一幕时,我不禁感叹道。
“不对”,南宫藜突然扫兴的指出道:
“这不是真的。”
我:“嗐,这还用得着你说,做梦嘛,我当然知道这不是真的。”
南宫藜:“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说的是,我们当前所见到的,并不是凌妙然本身真实存在过一段记忆,而是被刻意编造出来的一段虚妄。”
我:“虚妄?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当前看到的这一幕幕,其实是凌妙然为了自己骗自己所编织而成的谎言?”
南宫藜点头道:
“正是如此,倘若这一切真的曾经存在过,那在我们眼中的画面就不可能像当前这样模糊不清,晦暗不明,人的一生,其所经历过的全部记忆其实都会完整的储存在我们的大脑里,只要我们打开记忆的方法正确,那么这些记忆便能清晰得如同是昨日才发生的那样,绝不会像现在这样明不明,暗不暗的,除非这些根本就没发生过,而是为了掩盖过去真正发生过的一段记忆而强行让自己相信的谎言。”
看着眼前把相柳玩得一愣一愣的少女凌妙然,我绞尽脑汁也猜不出,当初的她到底经历了什么,让她情愿用这种自欺欺人的方式来逃跑过去,但可以肯定的是,那段记忆对她来说,绝不仅仅是不堪回首这么简单。
就在我不知该如何处理当前的虚妄之时,南宫藜突然唤出了她的软琴,对着远处正在与相柳搏斗的少女凌妙然,她轻轻拨动琴弦,弹奏出一曲温婉柔肠的旋律。
这琴声好似一首摇篮曲,曲韵之中尽显温情,宛如一位慈祥的母亲正用呢喃的乐声安抚着一颗久未入眠的疲倦心灵。
随着琴声的传送,发黄的天空居然下起了小雨,可本该乌云密布的苍穹下,却无半片云烟,更让我惊叹的是,这场淅沥小雨不仅没有让即将彻底黑透的山林加速变暗,反倒在雨水的洗礼下,山峰逐渐变得青秀峻朗,树林逐渐变得绿茂葱茸,清爽的山风徐徐吹过我的面庞,天色竟亮了许多,恍惚之间,昏黄的天空进而变得湛蓝千里,白云如玉,阳光万丈,无数只知了的叫声瞬间唤醒了梦境里的整个夏季。
“这……是夏天?”
我好奇的问道。
南宫藜双目微垂的看向前方早已空旷无人的山林,说道:
“是夏天,这才是我们该看见的。”
我:“可……凌妙然呢?”
“这得问你”,南宫藜说道:
“你们之间的那种联系,现在就把它放大,尽你所能放大最大。”
我照着南宫藜的说法,让龙息如瀑布一般遍布自己全身,琥珀色的龙息在落到地面的同时,即刻汇聚成一条溪流直奔远方。沿着涓涓溪水的流向,我和南宫藜一道淌水向前,一路上,南宫藜的琴声不曾断过一次,我的龙息也未曾断流过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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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俩就这么走着,走着,彼此都也不觉得累,谁也不想停歇一时半刻,一种渴望重逢的极致冲动使我不断的想要加快前进的步伐,我坚信,凌妙然一定就站在这条溪流的尽头。
快了,应该就快到了,在前边,她肯定就在前边等着我!
沿着溪流翻山越岭,我随着南宫藜的琴声一路奔走,四溅的水花好似被一股引力吸住了,集体飞射向前方不远处的山巅之上。
我等不及了,大步流星的向前方跑去,直接把南宫藜甩在身后,渐渐的,琴声离我越来越远,山巅离我越来越近,雨势正在变大,天空因此而变得愈发明亮,穿过层层老木,越过一片又一片的芒草,凌妙然的身影离我更近了,她的身形轮廓,变得越来越清晰,没错,是她,就是她,我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她就在前方等着我!
眼看我的指尖就要触及凌妙然的后背,偏在这时,南宫藜的琴声突然翻转,旋律变得急促而高亢,天色顿时暗淡了下来,苍穹之下,立马风起云涌,站在山巅的凌妙然身后突然隆起个撼如高山的黑影,这个黑影随着风雨向着我和她倾泻而下,转眼之间,便将我们两人吞噬其中。
“凌妙然?凌妙然!我知道是你!”
我扫视着眼前的黑暗四处呐喊道。
渴望的声音无尽在黑暗里回荡着,却迟迟未等到任何回应,直到南宫藜的琴声再次变化成微风轻啸,山雀合鸣,周围的一切才开始逐渐变亮。
不对,不是一切在变亮,而是眼前所有的黑暗都在向着一处地方凝聚吸收,漆黑万物如洪流一般被吸入一个人的体内,待一切重现光明之时,凌妙然的身体已变成了可怕的黑色结构。
只见她除了一双泛着九色光芒的眼睛以外,身上的一切都黑得可怕,长发如海藻一般湿哒哒的压在她的肩膀上,看着毫无生机,她的眼神很是迷茫,似乎是还没睡醒的样子。
我走上前,轻抚着她那又湿又冷的黑色面庞,问她道:
“喂,你还记得我吗?”
凌妙然的眼皮迅速抽动了一下,随即抬头看着我,努力撕开紧闭的双唇,嘶哑的回应道:
“你?你是沈……放……”
“记得就好”,我笑道:
“走,我带你出去。”
凌妙然拧头避开我的手心,断然回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