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死?!”
南宫蒲震惊的叹道,他再次把脑袋抬向高处,发现那罩在苍穹之下的蛊瘴中心,此时竟延伸出有一条瀑布一样的东西,正不断地往海岸线方向倾倒着已化作水流的烟蛊。
这条连接着天地的瀑布一线,在触及沙滩的那一刻,很快就如即将盛满的水瓶那般,重新汇聚成了乾达婆的身体。随着乾达婆的身躯逐渐完善,天上的蛊瘴则开始加速缩小,没过多久,瀑布终于流干了,而乾达婆的身躯也得以重塑,现在的她,左侧身子渺茫如烟,右侧身子却长满了深紫色的鳞甲,于此同时,她的脸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始终带着一副烟尘面具,而是一半如烟云般虚无,一半如龙蛇般狰狞。
南宫藜深知乾达婆如今的状态定是与娜迦的合神更进一步的结果,遂不敢怠慢下去,只好先行强攻,以好试探一番对方当下的实力以发生了哪些变化,只见她一掌拍向乾达婆的面门,掌劲尚未泄尽,一只厚重的手掌便已挡在了她的手前。南宫藜惊讶之余,正想将内息灌入掌心好顺势破掉乾达婆的防御之手。
怎料,就在南宫藜准备提息的片刻间,乾达婆那挡下她掌法的那只布满鳞甲的手突然发力,那力道在瞬息之中化作一点,对着她的掌心猛然迸发,南宫藜猝不及防,竟被这一击直接打飞。南宫云钊见状在南宫藜身后吃力接下自己孙女身上的余劲,并动用土音之力将南宫藜身上的力道沿着自己双腿尽数泄入沙地之中,两侧沙地顿时被他的双脚犁出两道深过车辙的沟痕。
“稳住!稳住!”
南宫云钊吃力的喊道,好在临近海岸边缘时,南宫云钊借助海浪的力量,终于将南宫藜身上的力道全部泄入海水里,海面浪花四溅,高五城墙,南宫云钊侧耳听了听,发现南宫藜的心跳声犹在,这才放心长舒一口气,确认自己终究还是保住了自己孙女的一条命。
“丫头?丫头!”
南宫云钊拍着南宫藜的后背紧张的喊道,尽管孙女的身子依旧站得笔直,但其皮肤却比之刚才明显又变得蜡白了不少,这让南宫云钊心底不由得生出一丝惶恐。
听字门的合神,实则是为以合神兽之七魄化作人形,再以引虫师出窍之三魂实施驾驭,倘若合神兽七魄受损,引虫师的三魂亦会受创,三魂乃是人之心神所在,三魂要是有伤,人的意识便会大不如前,魂伤轻者,解除合神兽,或多或少会有些神志不清,甚至是产生短暂性失忆和失语,耳聋和耳鸣则是最常见的魂伤症状,可若魂伤十分严重,三魂恐难重回肉体,即便勉强回魂,亦难免会出自智力倒退,更有甚者还会精神错乱。
故而为了防止自家引虫师三魂受损,听字门给门内弟子下了铁规矩,合神的时间,决不可超过两个小时,两小时一过,不管战况如何,无论胜败,也无论任务成功与否,都必须立即解除合神,若有违规者,日后必非其修为,从此逐出师门。
南宫云钊倒一口冷气,正想确认南宫藜是否三魂受损,面前忽然扑来一阵烈风,彻骨杀气更是接踵而至,南宫云钊欲将南宫藜护于身后,试图以一己之体魄,为自己孙女挡下这致命一击。
危机时刻,一个白色身影忽然闪过他的眼眸前,只听一声钟响震起万波白浪,一个身穿一袭白衣的男子正一手撑掌死死的顶着乾达婆向他砸来的一击重拳,强烈的撞击之力,轰得两人四周泥沙溅起数丈之高。
“涵章?!”,南宫云钊惊愕之余,定睛看向前方,发现此时的李涵章也已合神,看那一身长袖白衣,无需多言,自是与那乐骚合神方才有如此飘逸神身骨。
南宫蒲无奈叹声气,目光瞥向自己身子的另一侧,李涵章的肉身正端坐在岩石上凝神静气的闭着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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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达婆见半路又杀出个程咬金,心中不仅未生一丝烦意,反倒是脑中杀意更胜一筹,面对李涵章的阻拦,她轻哼一声,压在对方掌心上的拳峰顿时爆出一股紫色拳劲,仅在瞬息间便将李涵章那一掌撞开,更是其整个身子都不由得失控翻向一边。
眼看乾达婆的拳头就要砸向南宫藜那尚未清醒的面庞,南宫云钊当即操控绕身悬飞的琵琶和古琴,弹奏出水土之音化作高墙拦在南宫藜和乾达婆之间。乾达婆一拳轰飞这堵高墙,李涵章趁时赶到,两招落魂钟鸣掌直接打向乾达婆尚有空虚的左侧身子前。
乾达婆被这突如其来的两掌硬是打偏两步,拳劲从南宫藜的一侧轻擦而过,失控砸在了南宫云钊的肩峰之上,竟直接轰碎了老爷子肩膀上的半拉筋骨。
“哼!不自量力,就凭你,真以为你奈何得了我?”
乾达婆抖了抖自己的左肩,在其右眼轻蔑的看向李涵章那一刻,一记拖着紫黑戾气的重拳早已离那李涵章不足三步之距。
生死即在一线间,可李涵章脸上的神色依旧从容,只见他赤裸的双脚在沙地上不快不慢的拧转了几步,一只手压着乾达婆的拳腕随身一拨,乾达婆一时看不清眼前路,连人带拳头直接砸进不远处的海水当中,使海面顿时惊起数丈高浪。
还未等浪花重新落入海中,海面猛得窜出一道人影,乾达婆的身子借海水之力飞至半空,拳劲卷起数米长的翻滚浪花,直奔李涵章胸口而去!
李涵章一手拨开拳峰,一手反向对着乾达婆的面门奔力打出一掌,又一手钟鸣响彻乾坤,两人同时反退百步,紧接着再次飞冲向对方,霎时间,声声钟鸣破乖离,紫云黑气暴如雷。
天地间,乌云蔽日,风啼海啸,万籁俱寂,一场生死鏖战,自此再度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