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不识抬举,冷延良索性卸下自己脸上本来看着就很生硬的笑容,直接对我说道:
“那我就直说了,我们虽然都姓冷,在血统上也确实是同属一脉,但毕竟身为后人的我们已经相隔远洋几十年,没必要装着有多熟悉,多重要,你的到来,我并不不欢迎,我身后的人不会欢迎,不过,总于来说,你我都算是半个亲人,而我又是你的长辈,所以,你要是有什么困难,我可以帮你解决。”
“就比如说,出国深造,学费路费,生活所需,我都可以无限期向你提供,美国,欧洲,那所高校任你选,我的公司跟欧美地区的很多医疗机构都有长期的合作,你要是想留在那边工作和生活,我也可以帮到你,这对我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
“你说的这些听起来确实很诱人”,我果断把话语权从冷延良手中抢过来,说道:
“但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医康复师,与其到国外深造,我觉得我更适合当下的国内就业环境,而且我目前也没做过什么可望而不可即的白日梦,也没兴趣成为你们眼中的所谓‘上等人’,所以,你刚刚开出的那些条件,换做旁人也许真的会心动,但对了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小主,
见我态度很是坚决,冷延良放下茶杯,向我投来冷如刀锋的目光:
“我不相信这个实际上无欲无求的人,要是有,那肯定也不会是你,不过没关系,我现在对你还是很有耐心的,所以,既然对我刚才开出的条件不满意,那就干脆点,跟我说说你真正想要的,我保证不会食言。”
我站起身,将手中早已变凉的半杯茶汤一饮而尽,随后对她说道:
“从小我爸就教导我,自己想要的东西,一定要靠自己的能力来争取到,别人给你,永远都不会适合你,我现在的生活,正是我靠自己的努力所得来的,我很珍惜,也很满足,即便日后可能我还会有更大的需求,那我也会凭借自己的奋斗来争取,无需任何人的施舍。”
“还有,我想你也已经看出来了,我这个人并不善于跟外国人打交道,不过我知道,你应该是对我的来到有什么误会,我可以直白的告诉你,这次去槟城,完全是我父亲冷知恩的意思,我来看望这边,也只是简简单单认个亲而已,别无所图,不管你信不信,所以你和你的人到时候欢不欢迎我,对我来说都无所谓,任务完成,我立马就会回国。”
冷延良缓缓站起身,神情严肃,举住却依旧优雅,她冷着脸对我说道:
“看来你并不清楚,我能让手下来你来见我,也能让他们带你去任何一个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机会回国的地方,还有,你刚刚有一点说错了……”
冷延良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这时,我注意到她的右手拇指是套在一只羊脂白扳指,扳指上润而厚实的包浆以及沁在内部的那一缕红色的云斑足以说明它本不该再次出现在地表之上。
响指声落,那两名彪形大汉迅速走进室内将我的胳膊死死夹在他们两人的腋下。本能驱使我忍不住调动龙息将他俩猛的从我身边推开。
但我很快就后悔了,其实我完全可以在这两人把我带出庄园之后再动手,眼下不知冷延良是否有察觉到我的异样。
“慢着”,两个大汉正准备对我动手,冷延良却突然叫住了他们,她走到我跟前,略有兴致的对我问道:
“你会,你会那个,对吧?”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嘴硬着说道。
冷延良脸上露出一抹鬼魅的微笑,她转过身,从随身携带的名牌包里拿出一瓶镶着金边的香水轻轻的喷洒在空气里脖,几秒过后,我瞬间感觉站在自己眼前的冷延良貌似正在变得扭曲,不只是她,整个茶客厅都在我眼前扭曲成一个漩涡,这应该不只是香水的作用,尽管我闻得出刚刚那瓶香水里肯定兑了点特殊的草药萃取物,但应该不至于让人产生眩晕。
趁着自己还撑有一丝意识,我快速扫描了一眼四周的环境,当目光落在我刚刚喝过的那盏茶杯时,我这才意识到,真正的古怪,就藏在刚刚的茶汤里,没错,早在喝茶的时候我就已经闻到,那杯茶里透着一股很是独特的尾韵,像是檀木的香气,但细品之下很快就会在口腔里消失,当时只清楚那杯茶大概率没有掺毒,却没曾料到万物皆有相克之道,两种无毒的物质融在一起,就会变成有毒物,嗐,我这都没到,还学人当什么卧底?惭愧,真是惭愧……
“阿弥陀佛。”
“谁?谁在那儿?”
黑暗中,一个浑身散发着金光的模糊身影毫无征兆的出现在我眼前。
我正想走向他,脚下刚迈出一步,四周突然风沙骤起,风的呼啸声像极了女巫的咆哮,细如微尘的狂沙扎得我睁不开眼。
“施主,你往后的路会比现在更加难走,若连此等境遇你尚且过不来,从今以后,施主你当如何前行?”
“你!你到底是谁?”
我双手抵着眼前的风沙,艰难的向那个金光忽明忽暗的身影走去,可也才离开原地走出两步,我便感觉的自己的脚心被一片隆起的尖刺扎得剧痛难耐,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此时居然光着脚,而在我的脚板之下,冰冷而坚硬的路面上,布满了乒乓球大小的针毡形状铁球。
就在我犹豫不前之际,那个金色的身影开始念诵其一段段我完全听懂的经文,他的声音很低沉,听着好像还有上百名僧侣在跟随着他一块儿念经,同时的伴有一种酷似轮船汽笛的长鸣声,或是,长角号?
僧侣诵经的声音和那酷似长角号的鸣奏声使我身后莫名升起一股无形的推力,促使我再一次向前大胆的迈出了一步,脚掌刚落地,钻心的痛楚便顺着大腿直通我的头顶,一时间,我感觉头痛欲裂,眼前的风沙逐渐将我吞没,我捂着口鼻,呼吸越来越短暂,胸口仿佛压着一块儿巨沉无比的大石头。
浑身上下的痛苦使我忍不住撒开手迎着风沙猛的张开了嘴呼吸了一大口空气。
刺眼的光线笔直的扎入我的眼缝儿里,我揉着润着眼泪的双眼,坐起身,缓缓吐出一口长气,发现空间变得很是亮堂,睁眼发亮四周,这才意识到自己正身处于一间面积虽不算大,但装修古朴精致的青砖房里,摆放在这里的一切看起来都很古旧,从红木做到家私,到雕刻着葡萄石榴的花梨木床,再到我身上盖着放丝绒被,全都无一例外的让我有一种穿越到民国睡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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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位于床头的五彩琉璃窗,热情的照在我的脸上,我刚下床,就看到房间的木门被一只白皙的手熟练的推开,紧接着,一个身穿淡蓝色旗袍的女孩儿走进房间。
女孩儿看着不大,顶多不出十六岁,虽尚在碧玉之年,但娇曼之态已略显现。
“我不知道你已经醒了”,女孩儿羞涩的解释道:
“不然我肯定会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