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端午,冷家上上下下都在为各种事情而忙碌着,作为东南亚“时年八节”的核心节日,端午对在地华人心中的地位并不亚于我们这些土生土长的华夏儿女,数百年的生活变迁,更是使得他们在自己的家园潜移默化的形成了专属于他们华人社区特色的过节习俗。
据何玉竹介绍,冷家每年在这个时候,都会派人到城里的寺庙附近给路过的百姓免费行医,同时也会将自家做好的粽子和各种糕点施赠给路人。
“妹妹,你母亲是冷家的谁来着?”
在冷家厨房外边的院子里,我跟何玉竹一起同门人搭手包粽子时,对她问道。
“给我拿一片蕉叶过来”,何玉竹从我手里拿过芭蕉叶,熟练折成漏斗装,再用勺子把事先用蝶豆花染成蓝色的糯米舀进叶子里,说道:
“我是我妈在欧洲捡来的,我妈是冷家的三小姐冷延恭,据她说,那年她刚刚在丹麦完成了她的博士生论文,晚上跟同学一起在一所酒吧喝得伶仃大醉,走回出租屋时,于楼下的大门边上,看到了还在襁褓中的我,出于母性和对弱小生灵的怜悯,她后来收养了我,并在我五岁那年,将我带到了冷家,外公对我很好,家里人也都视我如血亲,我很喜欢这里,也从未把自己当过外人。”
我:“你叫玉竹,据我所知,那是一味中药材吧?听着挺有趣的。”
何玉竹听后笑道:
“哈,是吧!我跟你说,我们这一辈,名字里都带有一种药材,我叫何玉竹,像大姨妈冷延温的女儿叫赵川芎,二姨妈的冷延良的女儿叫……”
一声清脆的碎裂打断了我们的对话,紧接着,我看到厨房内,几个冷家门人正紧张的蹲在地上将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儿团团围住,并七嘴八舌的对其关切的唠叨起来:
“哎呀,不留小姐,你怎么能干这么重的活,要是被你妈妈发现了,你和我们就又要挨骂了,你也不是不知道她的脾气。”
“我们知道你懂事,但真没必要这样,唉!别捡了,陶片的边缘是很锋利的。”
“你还是先去换身衣服吧,旗袍上都被染色了。”
……
在门人的催促下,女孩儿只好笨拙的站起身,神色黯然的走出了厨房。
“她就是二姨妈的女儿,叫王不留。”
我:“看她的样子,怕是也大不了你这丫头几岁吧?”
“嗯,差不多五岁左右的那样子”,何玉竹继续包着粽子说道:
“她爸爸以前也是冷家的一位门人,后来在一场实验的意外爆炸里牺牲了,据说死的时候,尸首都拼不完整,那年王不留才八岁,在见到自己父亲残缺不全的尸体之后,她就受了刺激,从此说话变得结结巴巴的,还时常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发呆,而且做什么事情都会比别人慢半拍,手脚也不是很灵活,不过大伙也不会对她有什么意见,反倒都很可怜她。”
“倒是她妈,对她总是很严格,我从来到冷家就经常听见她妈妈对她的打骂声,无论白天还是黑夜都有,听着就疼,而且她妈妈生气的时候,说话的很伤人,一字一句几乎都是往自己女儿心窝最柔软的地方扎,毕竟是自家姐妹,所以每次在她被她妈妈教育过后,我都会主动去她住的地方,陪她几天。”
我:“那对此叔公就不插手说点儿什么?”
何玉竹:“当然有啦,可是又有什么用呢?二姨妈那个暴脾气,一旦冒起来,雷公来了也得让步,再说了,这些年,在外操持衡生堂业务,基本都是二姨妈,虽然大家嘴上不说,但早就已经把她当做真正的当家人,她如今在冷家,说一是一,说二是二,即便是外公的话,她也不会真的听进去。”
看着王不留落寞离开的背影,我不禁感叹道:
“又是实验,又是爆炸,这一类的故事,如今看来,倒是也不算稀有啊~”
“话说”,何玉竹突然变了个声调对我好奇的问道:
“你昨天到底对吕文正做了什么呀?大家都在议论,说在你和外公走出病房之后,外公逢见人都在笑,我们都说,已经好久没见过外公这么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