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国章事的嘴角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终于抵达眼底,像冰层下的水流突然加速,带着某种被压抑的、属于胜利者的温和:
显哲阁下,历史会记住你我今天所做的选择。当金融风暴试图再次吞噬区域稳定时,选择了合作而非对抗,选择了共担而非旁观,选择了在悬崖边缘搭建桥梁而非各自后退。这是中新关系友好的里程碑——不是因为我们没有分歧,是因为我们学会了在分歧中寻找共同利益的锚点。不是记住一场危机的化解,是记住两个被迫实用主义者的握手,记住东亚智慧对全球金融动荡的回应。
屏幕暗下,李显哲总理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那气息中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对方拿到了最想要的战略支点与未来承诺,而新加坡,至少在眼前,避免了最可怕的崩塌。
他目光冷冷地扫视了下给他惹出大祸的陈志远。
陈志远双唇翕动了一下,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最终,办公厅主任黄健小心翼翼地提醒:
李相……
平仓50%,保证金缺口……仍然不够。4.8万亿的窟窿,即使砍掉一半敞口,按当前波动率计算,风险调整后的保证金需求……仍在3.2万亿以上。
他顿了顿,像一位被迫在废墟中清点残骸的会计:
而且……平仓价格。朴厚资本不会按市价接我们的买入平仓单,他们会提价,会利用我们的流动性绝望。50%的仓位,实际变现价值……可能比账面折让15%到20%。
李显哲的指节在桌沿下再次收紧,泛白,近乎透明。他意识到,华国的12小时承诺,解决的是对方配合的问题,没有解决的问题,更没有解决即使配合,数学上仍不足够的问题。
就在李显哲感到一片沮丧的时候,帝都。
华国章事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屏幕前,指尖再次敲击桌面——一点,又一点,像在计算某种尚未揭晓的变数。片刻后,象是下了某种决心。他缓缓站起身,声音低沉而清晰:
备车,去朴厚资本。另外,通知办公厅,将与李显哲的对话内容立呈大领导。同时我要朴厚资本的一切资料。他对身后的通讯官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却带着某种不可违逆的决断:“我要知道,李显哲的不透明,到底在掩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