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之间,唐若风几乎就要让唐若弘品尝下手无缚鸡之力的绝望。他是心软,但绝没有心软到可以包容一切的地步,宽容大量终有限度,他无条件无休止的包容只能留给晓风一个人。只是念在唐家对他到底还有十几年的养育之恩,凌烟阁还要在江湖上立足,他没有做得那么绝。
“最后,我废了他一只手,好让他以后多花些时间闭关练功。”
唐若风无形的扇意挑断了唐若弘右手的两根筋脉,伤势夹杂在那些伤口中很难察觉,但是会让他的手指渐渐陷入麻痹直至彻底失去知觉。没有金针及时封穴,就算他发现也错过了接驳的最佳时机,即使恢复也不可能完全复原,右手想要再拿起孤星剑如同痴人说梦。他走的时候是被宫土和徵木两个人抬架着送回客房的,衣衫褴褛、血迹斑斑的狼狈模样全无素日里的俊朗和高傲。
好在,他的身体依旧健全完整,他的内力并未有所削减,以他的年纪还有足够多的时间去学会如何用左手将孤星剑和苍穹昴的威力发挥到极致,只要他肯沉下心,耐住寂寞。
唐若风此举令晓风颇感意外,可是转念一想,能够狠下心的唐若风才可以在尔虞我诈的江湖更好的保全自己,她的心也就愈发踏实了。
“他怕是想不到你会给他来这么一手。”
“他出言不逊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这种结果。”
“他从小谁都打不过,最大的本事就是那张嘴,反正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废话,就随他去吧。”
在气死人不偿命这方面,唐若弘倒算得上是晓风的“良师”,学来的语气和措辞全都用在了唐天毅身上。青出于蓝,胜不胜于蓝不好说,泼得一些人脸色发青倒是真的。
“他有时说得也未必全是废话。”唐若风浅浅推开晓风,注视着她的脸庞,一对深邃的瞳孔里泛起星光点点,“比如,关于你逃出密室的经过……”
晓风有些错愕,伸手想去蘸出荡漾在他眼眶里的湿润:“都是过去的事了……你看,我不是好好的?”
唐若风用力将晓风揉进怀里,滚滚滴落的热泪很快就洇湿了她的领口。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他的心痛到了极点,他的泪流到已然脱离了他的控制。
“你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受得了……”
颤抖的声音,是他满心的自责,满腹的愧疚。
晓风温柔的拍着他的背,平和地说道:“唐天毅教会我最有用的一件事就是‘生死面前,骄傲一文不值’,风若清的确骄傲,但是骄傲不是救星,救不了我也救不了你,除了拖我的后腿之外,别无用处。
“再者说,谁人生来不是一丝不挂,满身血淋淋的?不过就是重‘生’的一次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没有灵魂的身子也就只是一副僵死的皮囊,多看一眼少看一眼又不会改变任何事实。
“至于尊严……
“尊严是自己给的,不是别人。”
自尊,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