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心之痛心有余悸,那时的挣扎无力反而成了今日“如果可以”的向往。
不知怎的,遇难越勇,从不轻易言退的晓风竟然会担心自己落荒而逃。过去的记忆在她面对唐天毅之时如浪潮一般涌上心头,她心知阻拦她的不止是求生的本能,还有刻在骨血里的那求生不得求死无门的无能为力。
如果此刻那两条锁链出现在自己面前,她会义无反顾将它们重新穿进自己的肩骨,好让自己“无路可逃”。
一闪而过的念头,连晓风自己都觉得讽刺。
唐天毅摆好要用的东西,起身走到晓风身边遮住了她的左掌。
掌心相碰,一边是燥热,一边是凉润。
他们各自颤了一下,一瞬间,晓风好像扫见了唐天毅的紧张。
他的手,不稳。
“想都不用想……真把你锁回去,不等你秋后算账,他们几个就得联起手来将我碎尸万段。”
“还有心情开玩笑,也就是没有表现出来得这么紧张咯?”
唐天毅深吸一口气,在晓风面前吐露出此刻最真实的感受:“行医炼毒数十年,我自认这是第一次我没有十成把握的出手。”
自负如他都不免会动摇自信,可见“种毒”之事有多困难,承受折磨的不光是受毒之人,还有施针者。如此想来,也难怪他动过逃避的念头,换成任何人只怕都一样。
然而,这个略显“感情用事”的信号对晓风而言绝非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如果你连这一点信心都没有,那不必等四十九天,第一针下去就能要了我的命。”晓风拿起那颗护心丹,吞了下去,“只要你像三年前一样,就可以了。”
“好,你不介意就行。”
唐天毅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无比清楚得知道今日之况不可能与三年前一样,因为三年前他确信她的血不会流尽,确信自己的举动不会伤及她的性命,可毒素入体的后果,已不在他能够控制的范围之内。
他挑出放置在最边上的轻纱和白绢,朝晓风晃了晃,然后扔到了地上。
逃避多日,他终究也还是要回到最不堪回首的日子里。
晓风挥挥衣袖,将轻纱掸得更远了。
“这么讲究的东西可不像是唐盟主会准备的,八成是羽金那丫头不了解你的喜好多此一举了。”
“你啊,留点力气,少说两句吧。”唐天毅不做解释,东西是谁准备的根本无关紧要,“欧阳飞的酒量差得很,你若要醉,今晚我陪你喝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