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做不敢认,不像你啊。”
“装睡偷听,也不像你啊。”唐天毅凑近晓风的脸,下意识想去箍住她脖子的手停在她侧脸,僵硬的拇指生疏地别过她鬓边一缕碎发,“下次想知道什么直接问,何必搞得这么复杂。”
“我问了,然而你们没人会说。”
“但是所有人一心都是为了你。”
“我知道,所以才更觉得难受。”
晓风讨厌被人隐瞒和欺骗的感觉,讨厌被动选择的感觉,因为这样会让她感到失控,从而加重那份无根无缘的漂浮之感。可是她又非常清楚他们每个人所做的每个决定都是在保护自己、照顾自己,哪怕是谎言,也是善意的,所以她心存感激,尽力去克制自己那事无巨细的掌控欲。
人们总说难得糊涂,可她偏偏执着于明明白白地活着。她想得清楚,却做不到不闻不问,一边说服自己,一边又在抗拒自己的说辞。她如同跌进清流与浊浪混杂的漩涡里,不知是该挣扎逃离还是随波逐流。
尤其当眼前这个曾经憎恨自己入骨、从不关心自己感受的人也成为其中之一,她的内心就已不单单是矛盾,还有如重山在肩的负担感。
“姑姑和欧阳飞瞒我很正常,但是你……就不一样。”
“哦?看来我在你心里还是个特别的存在。”唐天毅理过她鬓角的手指顺势沿着她清晰的轮廓抬起她的下巴,俯下的脸庞几乎要吻在她的唇瓣上,“那我倒要听听,哪里不一样。”
他的气息直接闯入她的呼吸,足以唤醒晓风潜藏的恐惧;他的动作,神情,语气,也全都是晓风厌恶至极也畏惧至极的样子,是她多看一眼都会反胃的存在。他以为这样就能让她惊慌失措,迅速摆脱他的钳制,不再在细枝末节处深究。怎料,晓风却不慌不乱,冷静得像是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我不能做的事你会命令我不去做,而不是一边应允承诺一边搞偷梁换柱的小伎俩。”
如果是因为“种毒”所需不宜饮酒,唐天毅大可直接告诉她,甚至无需命令她都会乖乖听话,在这件事上她向来谨慎,绝不容许有一丝一毫的差错,让自己赔了夫人又折兵;
如果是因为她而今的身体状况不允许,那么唐天毅也可以明说,以他的性子完全可以呵斥完晓风,顺带连欧阳飞一并嘲讽,然后在晓风面前畅饮一番,让她只能看却一滴都碰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