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我的血能变出这么多种颜色，真好看……”

她絮叨得说着可有可无的话，以此来支撑随时会抽离的灵魂。血液流出身体的感觉不是没经历过，只是这一次格外漫长，格外难受。有好几次她都觉得自己的心脏在抽搐，抽到最紧时失去了松弛的机巧，进而几乎停止了跳动。

刹那间，她以为自己会就此解脱。然后“噔”的一下，新鲜涌入的空气又将她拉回无可逃遁的现实。

第二阶段，金针从十三根加到了十七根。唐天毅告诉她，后面还要加，第三阶段的时候是二十三，第四阶段会达到二十九，再之后又会降回二十三，最后回到十三。

但是晓风已经无所谓了。

痛感在她这里形同麻木，有与没有，差别近乎于无。

她越来越嗜睡，每天睡着的时辰远远大于清醒，看书、练剑渐渐成为奢侈。她会把宝贵的精力留给蝶使，坚持亲笔给唐若风写信。

一日三报，一次不少。

唐天毅看着她写的信，只叹是——只字不提近况，字字却都是不佳。

“歪七扭八，你确定他看得懂？”

“他当然可以。”

“外面的局势基本稳定，他应该很快就会回来。等他回来就不用再对着这些奇奇怪怪的形状乱猜了。”

“是吗？这么快……”

“快？已经过去一个半月了。”

“原来……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没想到那帮乌合之众本事不小，这一次凌烟阁损失不小，就连无昼谷都伤了元气。”

晓风零零碎碎记得一些唐天毅跟自己提到的情况，对方自知单打独斗不是对手，所以绞尽脑汁使出各种下三滥的手段，令众人疲于奔命、苦于防范，唐若风和柳承宇也是栽了两次跟头之后才逐渐摸清对方的套路，先发制人，予以反击。

好在，风波彻底平息，破破烂烂的江湖想不休养生息都不行。

“那我得好好养一养，不然他回来看见我这副病恹恹的模样，又要难过了。”

唐天毅欲言又止，重新打量她这张虚弱却依然美丽的脸：五官依旧是顶级的精致，可是眼睛没了神采，脸颊瘦削五分，红唇已失血色，整个人像半枯萎的花，带着最后生命的气息静待凋零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