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这话说得倒有点唐家少主的魄力。”

“不敢当。”

唐若风搞不懂他的意图，只能他说一句，自己应一句。

唐天毅挖苦过后，严肃地问道：“你就这么相信我能救她？”

唐若风看着他的眼睛，全是别无选择的挣扎：“事到如今，我只能信你。”

这份信任，无关恩怨，只在实力，是唐天毅和风无垢一次次在他面前展现出来的无人可以企及的实力。

唐天毅若有所思，盯着这张自己亲手塑造出的脸，不自觉回想起唐若风小时候的零散画面——

雪颜蛊加身，蛊虫啃噬他的血肉和骨骼时，他不吭一声，连一句痛都没有喊过；练功偷懒被自己责罚时，也是默默忍受，不哭不闹；被唐若弘欺辱时，他卑躬屈膝，听之任之；代表凌烟阁在外时，他又不卑不亢，应对自如……

他的骨子里是有傲气的，只是如今才被发现而已。

沉默良久，唐天毅终于开口。

“我的确有办法。”

“需要我做什么？你只管开口，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不要你的命，也不要你赴汤蹈火，你只需要做到一件事就可以。”

“什么事？”

“当她死了。”

“我不懂。”

“你不需要懂，只要记住我今天说的这句话。”

“好。”

击掌为誓，他们倒像是为此定下了君子协议。

唐若风始终不理解唐天毅的意思，若要自己离开晓风，他大可以明说，没必要玩这种故弄玄虚的文字游戏。可他话语间的深意却又不像是拆散他们这么简单。那感觉，仿佛唐天毅要救的不止一人，而是他们两个。

一个救命，一个断情。

他要他们全都向前看，在一个没有对方的世界里开始全新的余生。

分别和死亡的区别，或许就在于到底该是谁先断了念想。

雪，又开始下了。

流过的血被皑皑落花覆盖，洁白如旧，好像那份纯洁的美从未被玷污和破坏。

天寒地冻，唐若风却已不再感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