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知道?”
“洗耳恭听。”
“我不画是因为——你,不配。”
唐天毅言语间满是轻蔑,晓风的嘴角里也弯出一抹悲哀的笑意。
“是,我确实不配。”
唐天毅的手突然抖了一下,紧紧攥住的手札直直地掉落在地。
晓风抬手挪开他的手臂,捡起地上这本散发着淡淡茶香却充满糜烂气味的手札,将它塞回到它原本的缝隙里。
唐天毅却按住了她的手,把东西抢了回来。
他卸下阴戾的面具,略显试探地问道:“不生气?”
晓风摇摇头,她已经没有力气去生任何人的气了。
“身上挨过多少鞭子、留下过多少伤痕,我自己都未必有你记得清楚。我该感谢你才是,若没有这本手札,我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被‘三年’困得最深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柳承宇最后一剑挥出的时候,晓风就已经知道了结果。她和唐若风提前离场,回到房间后,她趁唐若风不留意点了他的睡穴,让精神处于高度紧张的他可以安稳休息。
或许是天意使然,她只是想找个无人的地方静一静,随便走走就走到了这间书房。书籍的味道令她安心,她从琳琅满目的书籍里随手一取,便选中了这一本。
这是唐天毅的手札,是他的回忆录,也是他的战果。
从晓风被囚密室开始,里面详细记录了三年间他们每一次同处的经过,更是细致描摹出每一次她的遍体鳞伤。霸道阴冷的文字和细腻温柔的笔触,矛盾又和谐,将那些时候唐天毅愤怒、嫉恨、怜惜、愧疚的复杂落于撇捺间,将那个时刻风若清抗争、屈从、隐忍、倔强的挣扎落于蜿蜒的线条中。
没有点睛的美人,却也能够在画中看到她的美丽,她的脆弱在曼妙的身形中被凸显,她的心境在脸颊流畅轮廓里被一览无余。
纸页和墨迹透着清香,唯独褪了色的伤疤散着腥咸。
逼真的伤痕,一处不落,皆是用她的血来着色。
晓风翻过一页又一页,心中波澜不惊,她对唐天毅丹青水平的惊叹远远超过了对他应有的恨意。她意识到自己已经走出了那段阴霾,有能力平静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