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近的沉重脚步。
抵在颈侧的致命刀尖。
贝尔摩德渐渐失去焦距的蓝眸。
还有自己胸腔里那越来越微弱、却依旧不肯停歇的心跳。
不。
一个声音在他破碎的意识深处嘶吼。
不是这样结束。
求生的本能,保护同伴的执念,以及对敌人刻骨的愤怒,如同三股拧在一起的钢丝,猛地勒紧了即将熄灭的精神。一股不知从何处涌起的力量,混合着肾上腺素最后的燃烧,强行冲破了身体的极限和麻痹剂的残留。
就在那壮汉狞笑着抬起脚,准备踩碎他头颅的刹那——
就在那“外科医生”手腕微微用力,刀尖即将刺入贝尔摩德脖颈皮肤的瞬间——
白酒那只埋在身下血污和杂物中的、早已血肉模糊的右手,猛地动了!
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冷、坚硬、熟悉的物体——是之前扭打时从工作台滚落、或者更早时就在此处的,一把沉重的、木柄浸满陈年污渍的铁锤!
没有思考,没有犹豫。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愤怒与不甘,都灌注到了这条手臂,这只手上!
他甚至没有试图起身,只是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将身体猛地向侧方一滚!这个动作牵动了断裂的肋骨和无数伤口,剧痛几乎让他瞬间昏厥,但也让他的手臂获得了一个极其短暂却足够致命的挥动空间!
“嗬——!!!”
一声嘶哑到不成人声的咆哮从他破碎的喉咙里挤出!
那只紧握着铁锤的手,带着他身体滚动的惯性,以及全部生命重量凝聚的最后爆发,如同从地狱中挥出的复仇之锤,自下而上,划出一道绝望而暴戾的弧线!
目标,不是逼近他的壮汉,也不是挟持贝尔摩德的“外科医生”。
而是——贝尔摩德身后,那名“外科医生”因为全力钳制贝尔摩德而微微前倾、毫无防备的后脑勺!
这一切发生得如此之快,如此出人意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自己眼前的猎物或挣扎上。那“外科医生”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即将完成的“处决”上,根本没想到,那个应该已经像死狗一样瘫在远处的男人,会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发起这样一次决死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