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再见，因为不知道是否还有再见之日。

就在这时，麦卡伦似乎终于从被赋予重任的震撼和思索中稍稍回神，或者说，他做出了某个决定。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不再有丝毫迷茫或推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坚如磐石的责任感。

这责任感压在他的肩头，让他以往略显玩世不恭的气质为之一变，显得沉稳而可靠。

他动作利落地从自己袖口的隐秘夹层里，掏出了一样东西——正是那把从维也纳开始就几经波折、造型古朴奇特、此刻正在他掌心闪烁着微弱却稳定红光的十字形钥匙。

红光映亮了他刚毅的侧脸，也映亮了他眼中前所未有的决心。

他走到白酒面前，没有多言，只是将握着钥匙的手向前平伸，目光与白酒相触。

小主，

那眼神复杂无比：有关切，有担忧，有对前路莫测的凝重，但更多的，是一种“我明白了，交给我吧”的承诺。

白酒看着那把闪烁红光的钥匙，又看了看麦卡伦彻底蜕变的眼神，脸上最后一丝波动也平息了，恢复了那种近乎冰冷的平静。

他接过钥匙。

“去吧。” 他只说了两个字，声音冷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包含了所有的信任和期许。

说完，他不再犹豫，决然地转过身，背对着他们——背对着他托付了使命的麦卡伦，背对着他刚刚留下唯一私人请求的贝尔摩德，背对着眼神复杂、欲言又止的基尔和沉默的伏特加。他摆动起依旧疼痛但被意志强行驱使的双臂，朝着来时的、通向更深处未知与危险的黑暗走廊，开始狂奔。

不是走，是跑。用尽此刻所能挤出的每一分力气，仿佛要逃离这令人心碎的离别场面，又仿佛在奔向那个他自己选择的、注定凶险万分的终点。

“白酒！” 麦卡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终于问出口的、所有人都想知道答案的急切，“那你要去哪里？！”

狂奔中的白酒脚步没有丝毫停滞，只有他嘶哑却异常清晰的声音，穿过昏暗的走廊，如同最后的答案，也如同最后的道别，飘了回来，回荡在死寂的空气里：

“我要去找老黑。”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没入走廊拐角的阴影，脚步声迅速远去，最终消失在错综复杂的管道与墙壁回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