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无数陌生人的生命和一座城市,一边是亦师亦友、可以绝对信任的同伴。
“不管是……拆除引爆器……” 白酒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他需要用力吞咽,才能继续说下去。
他强迫自己思考,用残存的理智去分析,尽管每分析一句,心就往下沉一分,“……还是……爆炸被控制在局部……”
他抬起头,尽管老黑看不见,但他的眼神里罕见的充满了绝望的求证,“……你都……难逃一死,是吗?”
无论成功与否,老黑都被困在这个即将成为坟墓或爆炸中心的钢铁棺材里。
成功,是陪葬于坍塌;失败,是瞬间汽化。没有生路。
门内,老黑面对这个直白的问题,脸上依旧没有流露出任何“难过”、“悲伤”或“遗憾”的情绪。
他甚至微微偏了下头,仿佛在思考一个技术细节。
然后,他用那种一贯的、平和到近乎疏离的语气,缓缓说道,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陈述一个他们早已心照不宣的原则:
“我们都选择处理自己擅长的部分,白酒。你应该很清楚这一点。”
他擅长拆弹,擅长在绝境中寻找那一线技术上的生机,哪怕这生机不包含他自己。
而白酒擅长在更大的棋盘上布局、周旋、寻找破局的关键。
他们分工明确,各司其职,这是无数次合作中形成的、无需言说的默契。
只是这一次,老黑“擅长”的部分,代价是他自己。
“老黑。” 白酒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软弱、挣扎、水光都被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坚毅。
那是一种做出某种决断后的眼神。
他扶着铁门,重新站了起来。身体依旧虚弱,但脊梁挺得笔直。
“把工具包,” 他的声音清晰、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尽管这命令在此刻显得如此无力,“扔给我。”
他指的是门内,老黑手边那个装着各种精密拆弹工具的帆布包。
“工具既然留在这里,” 老黑的反应很快,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强硬的反驳,他第一次提高了些许声调,打断了白酒的话,“自然而然就有它的道理!白酒!”
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隔着铁门,与白酒进行对视,他的声音沉了下来,每个字都像铁锤砸在白酒心上:“你清楚原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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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什么原因?
工具是朗姆留下的。朗姆想看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