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从崩裂的伤口飞溅,染红了门锁和旁边的墙壁。
但这徒劳的行为,更像是一场悲壮的、自我毁灭式的仪式。
门内,老黑听着那一声声仿佛撞在自己心上的闷响,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
但他没有出言制止,也没有安慰。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等到那撞击声稍歇,只剩下门外粗重破碎的喘息时,他才用那种恢复了平淡,却仿佛穿透了所有喧嚣、直抵灵魂深处的声音,缓缓说道,开始了人生最后、也最重要的几句交谈:
“为了……不曾谋面之人。”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白酒被愤怒和悲伤充斥的脑海。
为了不曾谋面之人?
那些此刻正在伦敦沉睡、对脚下危机毫不知情的数百万人?
那些可能在未来被朗姆和智体卷入更大灾难的、遥远国度的人们?
那些他们从未见过、却共享着“人类”这个身份,拥有平凡喜怒哀乐、期待明天日出的人们?
白酒撞击的动作停止了。
他背靠着门,缓缓滑坐在地,赤红的眼睛望着虚空,眼底那强行忍住的泪光,因为这句话,再也无法抑制,无声地涌出,混合着脸上的血污,留下冰凉而滚烫的痕迹。
他懂了。
老黑的选择,不仅仅是为了救他白酒,不仅仅是为了履行某个任务。
是为了那些与他们素未平生、却理应拥有活下去权利的无辜者。
是为了某种超越个人恩怨、伙伴情谊的、更宏大也更质朴的“道义”。
这或许就是他们这类人,在鲜血和黑暗中行走半生,内心深处未曾完全磨灭的最后一点光。
白酒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他低声地,一遍又一遍地,如同诵念咒语般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却坚定:“为了……不曾谋面之人……”
他重复着,每重复一次,眼中的疯狂和绝望就褪去一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冰冷的、将个人悲痛转化为某种永恒动力的决绝。
他缓缓抬起头,尽管老黑看不见,但他知道,老黑能感觉到。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扇门,目光仿佛穿透钢铁,与门内那双平静而坚定的眼睛对视。
没有言语,一个简单的、沉重的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