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者和被审讯者的位置,似乎在这一刻发生了微妙的对调。
卡瓦酒沉默了大约三秒钟。
这三秒钟在寂静的囚室里显得格外漫长。
他在迅速评估:白酒是怎么知道的?
知道了多少?
目的是什么?
最终,他选择了最具防御性的回应——反问,同时试图重新掌控节奏。
“那又怎么样?” 他反问道,声音比刚才冷硬了一些,身体微微后靠,摆出更放松的姿态,试图淡化这个问题的重要性,同时观察白酒的反应。
白酒没有被他带偏节奏。
他的目光依旧平静地看着卡瓦酒,但说出来的话却像手术刀一样精准,直接切开了卡瓦酒试图伪装的平静:
“所以,我说对了,是吗?” 他轻轻重复,不是疑问,而是确认,“你是梅洛酒的儿子。”
卡瓦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做了一个吞咽口水的细微动作。
这个下意识的生理反应,再次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变得更深沉,更难以捉摸。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冰冷的审视和评估。
他在判断白酒接下来的意图。
白酒似乎并不需要他回答。他微微仰起头,靠在冰冷的金属椅背上,目光仿佛穿透了机舱的顶部,投向了虚无的过往,声音带着一种追忆的、甚至有些感慨的语调:
“你简直跟你的父亲一样……”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卡瓦酒心上,“……他也是组织的一员。”
这句话说完,白酒闭上了眼睛,眉头微微蹙起,仿佛在回忆,又像是在抵抗某种涌上脑海的画面。
卡瓦酒紧紧盯着他,呼吸不自觉地放缓。
几秒钟后,白酒重新睁开眼睛,看向卡瓦酒,眼神里多了些复杂的东西,继续说道,语速平缓,却带着一种揭开伤疤的残忍:
“在你刚准备……嗯,用组织的话说,‘掉入’东欧部门的时候——我记得那是基辅附近的一次交接任务出了岔子,涉及一批敏感的‘古董——你父亲就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档案上写的是‘任务失败,推定死亡’,但你知道,那不过是安抚人心的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