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固定设备的系留索被吹得笔直、剧烈抖动,海水被气流压出一圈圈扩散的剧烈涟漪和白色泡沫。
空气中瞬间充满了航空燃油燃烧后的炽热气息和巨大的、令人心脏都要停跳的噪音。
几名穿着亮黄色马甲、戴着隔音耳机和护目镜的地勤人员,在这狂暴的气流和声浪中,渺小得如同暴风雨中挣扎的蚂蚁。
他们必须用尽全身力气对抗狂风,才能站稳,并严格按照规程,快速、有力、标准地挥舞着手中的发光引导棒,向驾驶舱传达着最后的信息。
“风速稳定,十五节!”
“甲板已清空,无障碍!”
“最终检查——一切正常!可以起飞!”
“祝你好运!”
他们的手势在狂风中坚定无比,尽管身影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却是这头钢铁巨兽安全起飞的最后一道保险。
巨大的噪音中,鱼鹰那独特的倾转旋翼机构开始动作,巨大的引擎短舱连同旋翼,从垂直向上的起飞姿态,缓缓向前倾转。
伴随着这个动作,升力逐渐转化为向前的推力,机身开始微微震颤。
然后,这架庞大的黑色“鱼鹰”,如同从沉睡中苏醒的史前巨鸟,缓缓地、却带着不可阻挡之势,脱离了甲板的束缚,朝着阴沉的天空,直升而去!
起落架收起。
机体在飞行员精湛的操控下,迅速爬升、转向,将运输潜艇和那几名如同蝼蚁般挥手致意的地勤人员,远远抛在了下方翻滚的海浪之中。
机舱内。
舱门还未完全闭合,凛冽刺骨、带着咸腥味的北极寒风,如同冰刀般灌入机舱,疯狂吹拂、撕扯着白酒凌乱的黑发和单薄的作战服。温度在几秒钟内骤降。
但白酒仿佛对这一切毫无所觉。
他坐在靠近舱门、被安全带牢牢固定在舱壁折叠座椅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神没有看向窗外迅速变小的潜艇或浩瀚的海洋,而是直直地、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