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浪花飞溅起数米高,随即被涌来的波涛吞没。
白酒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那片冰冷、深邃、无边无际的北冰洋之中。
海面之下,是另一个世界。
瞬间的冰冷,超出了人类语言能够描述的极限。
那不是“冷”,是亿万根烧红的钢针,从每一个毛孔,瞬间刺入,穿透皮肤、肌肉、血管、骨骼,直抵灵魂最深处,将所有的热量、意识、甚至生命本身,都瞬间冻结、剥离。
白酒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和早已有所准备的心理建设,强行压下了身体本能的、想要尖叫、抽搐、立刻浮上水面的冲动。
他感觉到海水巨大的冲击力拍打着全身,耳朵里灌满了海水冰冷粘稠的触感和轰鸣的水声。
他努力睁大眼睛 ,在模糊的、泛着诡异深蓝绿色的视野中, 分辨着方向,同时手脚并用,凭借着残存的体能和求生本能, 开始奋力,朝着他认为应该是“上方”的、光线稍亮的方向, 挣扎着游去。
每一寸肌肉都像被冻僵的木头,每一次划水都沉重无比,肺部因为之前的闭气和冰冷海水的刺激而火烧火燎,氧气正在飞速消耗。
不知道挣扎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秒,却像一个世纪。
“哗啦——”
终于,他的头,冲破海面,重新接触到了冰冷但至少可以呼吸的空气。
瞬间,更加狂暴、冰冷、带着咸腥和雪沫的北极寒风,如同无数把沾了盐的冰刀,狠狠地劈砍在他刚刚露出水面的、湿透的头部和脸庞上!
比水下更加难以忍受的酷寒,瞬间席卷而来!
他猛地、贪婪地、剧烈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如同冰锥刺入气管和肺部,引发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咳出的水汽瞬间在面前凝结成白雾。
白酒抬起头,朝着上方望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片无比辽阔、压抑、铅灰色、仿佛触手可及的厚重云层,低低地压在海面上,令人窒息。
狂风卷起的雪沫和浪花的水雾,在空中形成一片片灰白色的、急速移动的帷幕,能见度极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