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
无孔不入的、刺穿灵魂的冰冷,正以惊人的速度夺走他体内残存的每一丝热量。
手指、脚趾最先失去知觉,变得麻木、僵硬。
然后是小腿、手臂。寒冷如同潮水,从四肢末端,迅速向躯干和大脑蔓延。
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打颤,发出“咯咯”的撞击声。
面部肌肉因为极致的寒冷和神经失控,开始不由自主地、快速地抽搐、痉挛,做出各种怪异的、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表情。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近距离地,感受到了“濒临死亡”的感觉。
那不是疼痛,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可怕的、彻底的“失控”。
身体不再听从大脑的指挥。
他想要划水,保持漂浮,但手臂和腿就像灌了铅,又像是不属于自己,只能做出微弱、僵硬、几乎无效的摆动。
他想要深呼吸,保持冷静,但肺部和横膈膜因为寒冷而痉挛,呼吸变得极其短促、紧蹙、困难,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喉咙和胸腔火辣辣的疼痛和窒息感。
意识开始变得模糊、涣散,眼前的光线忽明忽暗,耳边的风声、浪涛声似乎正在远去,被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嗡鸣所取代。
思维变得迟钝、断裂,像生锈的齿轮,难以咬合。
他,曾经在无数枪林弹雨、阴谋诡计、生死边缘挣扎存活下来的“白酒”,此刻,像一具正在快速失去生机的破旧玩偶,无助地,任由一个接一个的、小山般的巨浪将他抛起、落下、淹没、又勉强浮起。
咸涩冰冷的海水,不断灌入他的口鼻,引发更剧烈的咳嗽和窒息。
厚重的、吸饱了海水的作战服,如同铁锚,拖拽着他不断下沉。
绝望吗?
或许有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