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奇特的、超越了战友关系的亲密感和依存感,在这绝境中无声蔓延。
但此刻,谁也无心去细究这其中的微妙。
“坚持住……就快到了……” 基尔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不知是在安慰他,还是在给自己打气。
服务器室的厚重闸门在身后沉重合拢,将外界的一切喧嚣和死亡倒计时暂时隔绝。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带来了另一种形式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巨大的、足有数个足球场大小的地下空间内, 一座座高达数米、通体由哑光黑色金属构成的 矩形服务器机柜, 如同无声的、威严的 钢铁巨人, 规整而密集地 矗立在四周,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它们静默无声,只有顶部和侧面无数细小的 红、绿、蓝色LED指示灯 如同繁星般不停闪烁,汇聚成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冰冷的光之海。
低频的、永不停歇的嗡鸣声充斥着整个空间,那是数以万计的处理器和散热风扇共同奏响的、属于数字神明的背景音。
空气冰冷而干燥,带着特有的机房味道。地面是光滑的防静电地板,反射着顶灯惨白的光。
这里没有生命,只有绝对的秩序、理性和毁灭性的计算力。这就是“智体”可能的巢穴,人类最后的战场。
三人 穿过这些沉默的 钢铁巨人,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中引起轻微的回响。
贝尔摩德打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寻找着可能的控制台或接入点。
基尔 扛着麦卡伦紧随其后,她的心情越来越沉重,因为肩上的人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和痛苦。
最后,她们在一处相对开阔、靠近中央位置的地方停下。这里有一个突出的平台,上面似乎是主要的维护接口。
基尔 小心地、 温柔地 将麦卡伦 放置在冰冷的地板上,让他背靠着一个服务器机柜。
她的动作不自觉地放得很轻,与她平日里杀伐果决的形象截然不同。
麦卡伦的脸色已经不仅是苍白,而是泛着一种死灰。他 表情痛苦扭曲, 死死地 捂着自己的左侧胸口,仿佛那里不是被子弹击中,而是被一根烧红的 钢筋 从内部 穿破了那般,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的呼吸变得极度困难,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尖锐的疼痛和费力的抽搐。
而且最严重的是,麦卡伦感觉胸口 阵阵 不受控制地 向上 顶着一股 气体,仿佛有个无形的气球在他胸腔里膨胀,要将他的肺和心脏挤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