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尾酒脸上刚燃起的希望,又像被泼了冰水,迅速黯淡下去。他嘴角动了动,想挤出安慰的笑容,却只剩苦涩。
这时——
佩佩飒伸出手。不是抚摸他的脸,也不是握他的手。她的手稳稳地、有力地按在鸡尾酒握着工具、因紧张和失望而微微颤抖的手背上。她的手心有薄茧,冰凉,但触感带着奇异的温度。她紧紧握住鸡尾酒的手——不是情侣间的缠绵,而是更深的东西:多年夫妻共同经历风雨后的理解、信任与支撑。
她平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绝望和不甘。然后用她们的母语,声音轻柔却异常坚定地说:
“只有试过,我们才知道。”
这句话在鸡尾酒心中激起剧烈涟漪。是啊,计算、分析、概率……在生死面前,最大的敌人有时不是困难本身,而是在尝试之前就放弃的心。
他猛地一震。抬起头,看着妻子那张即使在此刻依旧平静却蕴含无比力量的面容。眼中那黯淡的光芒再次一点一点地燃烧起来。这一次不再是虚无的希望,而是更实质的东西——混合着决心、爱意,以及对命运本身的挑衅。
他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没有道谢,也没有承诺。只是默默地、深深看了佩佩飒一眼,然后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浅浅的、温暖的笑容。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勇气,更有一种“与子偕行,死生何惧”的平静。
“好。”他的声音变得稳定,“把套筒扳手给我。”
他从佩佩飒手中接过一把小巧的套筒扳手,开始在工具袋里迅速翻找合适的套筒头。同时,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六根决定生死的地线,大脑飞速计算着切割顺序、角度和时机。
“我相信……”他一边准备,一边低声说,不知是对佩佩飒还是对自己,“我们能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