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鸣玉人虽然走了,但心里的算盘却一直没停的扒拉着。坐在马车上,吹着晚风,脑子转得飞快。

先前他低调进村、悄无声息测产,是为了摸清底细、稳住局面,怕万一产量不如预期,闹得人尽皆知反倒落了笑话。

现在实打实的产量摆在这儿,一亩荒地三百石的收成,这已经不是普通高产粮种,是能轰动整个大胤朝的旷世奇粮!

既然底牌摸清了,那就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从这一刻起,就必须大张旗鼓、风风光光地来了!

越是高调,越是正大光明,越是能护住良种,护住肖家,也护住他这份功劳。

这世道就是如此,财不露白只适用于寻常物件,这种足以改变天下粮荒的绝世良种,偷偷摸摸藏着,反倒会引来小人窥探、暗中觊觎,最后落得被人暗算、巧取豪夺的下场。

只有把动静闹大,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把这份功绩摆到明面上、捅到朝堂里、摆在天子眼前,让全天下都知道红薯出自桃林村、出自肖三娘一家之手,有朝廷的功劳背书、有官府的公开庇护,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才不敢轻易动手。

……

次日天刚蒙蒙亮,村口就热闹得不像话。

和昨天寥寥几人、寂静无声的场面完全不同,今日的崔鸣玉,完全换了一副模样。

县衙能出来的衙役全数出动,能动的车辆也都赶了出来,整整齐齐一队官差赶着车声势浩荡、气派十足。

崔鸣玉今天是骑马来的,一身规整官袍,端坐在高头大马之上,神情郑重肃穆,很是威严。

除此之外,他还特意带了县衙里的主簿、书吏,以及好几名资深农官,甚至备好了专门记录粮产、绘制图样的丹青文书,阵仗做得足足的。

马车、粮车、挑夫、随从浩浩荡荡挤了半条村道,尘土飞扬,老远就让村里的人看呆了。

桃林村的村民们纷纷推门走出家门,踮着脚尖往村口张望,一个个满脸惊奇,交头接耳议论不停。

“我的天!这是啥阵仗啊?”

“这是官老爷都来了?”

“莫非……是方家又犯事了?还是又查出了新的罪名,过来拿人了?”

村里人大多老实本分,不懂官场弯弯绕绕,看到官差就觉得是来拿人的。

而村里最近只有方家犯过事,自然而然的就往那边想了。

只是他们跟着大队人马后面往村里走的时候,发现车队路过方家一族附近并没有停,而是继续往西。

甚至都出村了,再往西可就进山了……不对!那边还有肖三娘的小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