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步棋,堵死了所有迂回的余地,逼着风林镇和方翕,必须正面接招。

内侍一字一句写完圣旨,交给皇帝过目,然后盖上印章,传诏官员连夜收拾行装,快马奔赴风林镇。

与此同时,方翕的府邸书房之内。

三更天的深夜,京城早已万籁俱寂,唯有这间屋子烛火长明。

一身素色官袍的少年端坐案前,身姿卓然挺拔,不见半分疲惫。

烛火落在他清俊沉静的眉眼上,衬得那双眸子漆黑深邃,不见丝毫少年人的青涩,只剩看透一切的通透和沉稳。

亮亮一身黑衣,静立在侧,身姿笔直,低声将刚刚宫里传出的消息一字不落禀报清楚:“公子,宫里下了明旨,要咱们风林镇捐粮捐布,明日一早,传旨官便会离京前往风林镇。”

这话落地,书房里一片安静。

亮亮忍不住抬眼看向方翕,见他面色丝毫未变,忍不住低声补充:“皇帝这是摆明了要拿大义压人,朝堂上那些老臣,此刻怕是都在坐等着看咱们的笑话。”

这些日子,朝堂百官虎视眈眈,全都盯着方翕和风林镇。

之前所有的暗流、算计、弹劾试探,都是小打小闹。

而今这道圣旨,就是新帝磨刀数月,落下的第一记重锤。

方翕抬手,轻轻翻过手中最后一页密报,指尖微凉,语气平淡无波:“我早料到了有这一日。”

从新帝肃清旧党、收拢兵权、稳住朝堂大局的那一刻,他就知道,真正的对局来了。

帝王隐忍数月,为的就是这一刻,以皇权大义,强行插手风林镇事务。

“风林镇这些年确实富足,天下受灾,我们不交,便是不仁不义、割据自雄;我们交了,便是自破规矩,从此任由朝廷拿捏。”

方翕淡淡一语,点破了帝王心中所有算计。

君臣博弈,最是无情,也最是凶险。

新帝惜他之才、倚重他的谋略,可这份器重,从来都是建立在可控的基础之上。

一旦他和风林镇超出了皇权的掌控范围,昔日的圣宠,转瞬就能变成滔天杀意。

亮亮皱紧眉头:“公子,那我们该如何是好?若是硬拒,便是抗旨不尊,朝堂必定群起而攻之,皇帝也能顺势降罪;若是依从,风林镇的规矩就彻底破了。”

一边是至高皇权,一边是家乡故土、是娘亲守护多年的安稳净土。

进退两难,步步都是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