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还是那座山,但它不再是囚笼了。
回到镇子上的旅馆时已经是傍晚。
那晚,我洗掉了身上所有的灰和血。水从清澈变浑浊,从热变凉。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瘦了,黑了,眼下的青黑比以前更重了,但眼睛是亮的。
不是那种打了鸡血的亮,而是一种很安静的、像是终于可以不用再绷着的亮。
失去凤凰之力的灵凰石还在胸前,混沌还在里面沉睡,但我已经不怕了。
睡到半夜被渴醒了。我摸着黑下楼找水喝。大厅的灯还亮着,师父坐在大厅,手里端着一杯茶。
“师父。”
“嗯。”
“您怎么不睡觉?”
“有点睡不着,出来坐坐。”
我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师父,您说,我要是这次还解决不了这个问题,那我下一世、下下世,是不是还是摆脱不了这命格的束缚?”我问道。
师父的茶杯停在半空中,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一切的根源,就在于混沌,它不消失,总会找到你。”他说道。
“你第一世死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但我救不了你。第二世、第三世,都救不了。”
“那这一世?”
“这一世,有人帮了我。”师父看着我胸口的灵凰石,“云和找到我,把灵凰石交到我手上。她说这一世不一样,这一世你能赢。我问她为什么,她说因为这一次你不是一个人。”
是啊,这一次,我不是一个人!
我有大家,有云和,有秦子潆,有我师父,昊子,董力,冯楠......
我沉默了很久,拿了瓶水,站起身。
“师父,那我先上去了。”
“嗯。明天一早我跟你师伯先回云霁山了,我们俩老头,折腾不动了,你们年轻人多玩几天再回去也行。”他说道。
“好,师父那咱们清云观见!”我说道。
我师父点了点头。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师父和师伯就出发了。
我没去送,站在旅馆二楼的窗户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
师伯在前面,师父跟在后面,等车的时候,两人都没说话,像来的时候一样。
到了上出租车的时候,师伯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朝旅馆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挥了挥手。师父没有回头,但他的手抬了一下,不是挥手,是在调整肩上行囊的位置,又或者是一种更含蓄的告别。
“去哪?”
“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