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无人,唯有两人相对格瑞始终缄默,任由身旁之人的抱怨与碎语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他面上依旧是惯常的清冷疏离,不插话,不反驳,不做任何评判与回应,看上去像一尊沉默而淡漠的剪影,仿佛对一切情绪都置身事外。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不动声色的沉默里,藏着最内敛的温柔。他没有打断,没有敷衍,只是以独属于他的方式,稳稳地接住对方所有的烦躁、委屈与絮叨。
外冷是他的底色,内热是他的温柔。他不擅言语,不懂宽慰,便将所有的包容与在意,都藏进这全程无声的倾听里。不喧嚣,不刻意,却用最安静的姿态,给了对方全然安放情绪的空间,做只属于这个人的最专属也最妥帖的听众。“............”格瑞无意识的抿了抿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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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渐歇的瞬间,戈尔恩斯才猛地回过神,像是骤然从失控的情绪里惊醒。他僵硬地撑着地面站起身,指尖微微发颤,即便被面具遮挡大部分,但脸上还是可以明显的看出翻涌着难以掩饰的复杂神色,有倾泻完委屈后的空落,有后知后觉的窘迫,更多的是对着始终沉默的格瑞而生出的、沉甸甸的愧疚。
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面具下的目光慌乱地避开格瑞平静的视线,喉结反复滚动,却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那些方才不受控制涌出口的抱怨与碎语,此刻全都化作尖锐的自责,扎得他手足无措。
他太清楚格瑞本就不喜繁杂与聒噪,而自己方才,却毫无顾忌地将一整段沉重的情绪,尽数砸在了对方安静的包容里。
“抱歉……一次性说这么多话。”他的声音低哑发涩,带着明显的慌乱与无措,每一个字都透着笨拙的歉意,“明知道你……本就嫌麻烦的。我、我真的……一时间没忍住。”
他越说越局促,脸颊微微发烫,连呼吸都变得不自然,眼神躲闪着,满是手足无措的狼狈。
“不会再有下次了,真的……抱歉。”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他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过身,不敢再去看格瑞分毫,脚步略显仓促地朝着帐篷的方向走去。背影带着显而易见的窘迫与逃离,像是急于躲开这份让他无地自容的沉默,一头扎进了帐篷之中,将满室的愧疚与不安,一同关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