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饶命!我……”书生惊恐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藤蔓猛地收缩,那凝实的魂体如同被戳破的水泡,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完整一声,便在瞬息之间被吸干了所有魂力,化作一缕精纯的阴气,被藤蔓吞噬殆尽。
原地只留下一件空荡荡的儒衫,缓缓飘落。
“慧澄”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那男女莫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化作威严的训斥,清晰地传出了寝宫,回荡在走廊之中。
“步瑶碧莲!休得放肆!安……杜施主,是本……”
“慧澄”下意识想用“本座”来自称。
但话刚到嘴边,看着地上那件替身书生留下的空荡儒衫,再想到殿外那朝思暮想的声音。
他猛地将那个词咽了回去,用一种近乎仓惶的速度,换回了早已被遗忘的,属于“慧澄”的谦称。
“……是贫僧的至交故友,尔等不得放肆,速速迎进殿来!”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一刻,“慧澄”便从软榻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甚至带起一股阴风。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随意敞开的黑色睡袍,眼中闪过一丝懊恼与嫌弃。
“怎……怎可让他瞧见我如此衣衫不整的样子!”
这次是纯粹的女声,语气似少女般惊慌。
“慧澄”一把扯开睡袍的带子,将鎏金黑袍被随手扔在地上。
随后赤着脚,快步奔至寝宫一侧的木质衣柜前,猛地拉开柜门。
“慧澄”的手指急切地在一件件衣物上划过,口中念念有词,男女声交替,显得无比焦虑。
“这件太艳……失了庄重。”
“这件太素……他会不会觉得无趣?”
“这件……”
最终,“慧澄”套上了许久不曾穿过的袈裟。
他扑到梳妆台前。
铜镜中映出那张半僧半妖、非男非女的脸。
“慧澄”抓起玉梳,近乎粗暴地梳理着从戒疤中生出的长发,试图将它们挽成一个柔美的发髻,动作却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笨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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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慧澄”,仿佛是一位初次约会情郎的怀春少女。
正以一种近乎幼稚的方法,迫切想要展示自己最美一面。
配合着头皮上的戒疤,眉宇间残留的男性轮廓,以及眼中那无法完全掩饰的偏执与疯狂,构成了一幅极其诡异、病态,却又莫名可悲的画面。
“慧澄”对着镜子左顾右盼,时而蹙眉,时而抿唇,最终勉强露出一个自以为温婉的笑容,声音轻柔地自言自语,带着颤音:“安邦……好久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