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莫名的失落感弥漫心间，却并非因为大仇不得报。

其实在听燕赤霞讲述完这些女鬼的悲惨遭遇后，知秋一叶就没了复仇的念头。

他原本想象无数种，与那女鬼再次相遇的场景。或许是怒目相对，或许是彼此嘲讽。

他甚至暗自准备好了几句显示自己如今“道法高深、今非昔比”的场面话。

想在对方惊愕的眼神中，留下一句“念你也是身不由己，本道长今日便饶你一次，再敢作恶，定叫你灰飞烟灭！”

可如今，这一切都成了毫无意义的空想。

就像凝聚了全部力量的一拳，最终却打在了空处。

知秋一叶沉默了许久，脸上的神色从错愕、到茫然，最后化为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和释然。

那抹曾经鲜明的石榴红，连同那段惊险又带着几分荒诞的过往，终究是彻底消散在了时光里，只在他心中留下一声无人听闻的复杂叹息。

知秋一叶什么也没说，默默转身，走到了大殿的另一侧，望着残破的佛像出神。

燕赤霞从供案上拆下几块木板，将大雄宝殿破损的穹顶略做“修复”，确保不会透光。

以免天明之后，女鬼们被烈阳灼伤。

做完这一切，众人在破败的兰若寺中，寻了相对干净的位置，各自调息休整，一夜无话。

……

与此同时，黑山最深处的幽暗空间内，气氛庄重而诡异。

那座由无数骸骨堆砌的王座前方，已被清理出一片空地。

空地上刻出一个繁复而玄奥的阵法。

阵法最中央，核心阵眼处，有一具温润如玉，隐隐泛金光，龙纹自生的骸骨。

正是洪武大帝的遗骸。

国师身着袈裟，手持明黄诏书，立于阵前。

红衣太监刘谨，手捧帝印，恭敬侍立在国师身旁。

艾姿以及团队成员，屏息凝神，站在稍远的位置，时不时“刷新”一下任务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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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山老祖，依旧是竖着羊角辫的男童模样。

小小的身躯与巨大的白骨王座，形成强烈反差。

漆黑如渊的眼眸，注视着阵中的洪武大帝遗骨，毫无波澜。

“吉时已至，敕封开始！”

国师朗声宣告，声音在空间中回荡。

他展开诏书，字正腔圆，蕴含着奇异的力量诵读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黑山，镇守北疆，钟灵毓秀……今特敕封为大明国山，享万民香火，承社稷气运，永镇山河，护佑国祚……钦此！”

诏书的内容华丽且空洞，无非是为接下来的行动赋予一个“合法”的名分。

诵毕，国师看向刘谨。

刘谨立刻上前，将手中那方雕刻蟠龙、象征着皇权的帝印，稳稳地盖在了诏书落款之处。

“嗡——！”

就在帝印落下的瞬间，金色诏书无火自燃，化作一道纯粹由金色符文组成的光流，注入到下方阵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