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以为,这是一次基于利害和信任的“任务委托”。
甚至,已经准备好了,以“军师”的身份,去筹划应对。
可常胜这番话,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打破了他所有的预设。
没有算计,没有利用,没有“大义”的名分。
只有最简单,最直白,却也最沉重的两个字——朋友。
一丝极其复杂难言的情绪,在苗知礼的心湖中荡开。
有错愕,有恍然,更有一种近乎滚烫的触动。
他修行数百年,见识过人心诡谲,也恪守着妖族与人族交往的谨慎界限。
可常胜这番话,剥离了所有身份、力量以及因果的纠葛。
只剩下老友间,最纯粹的关切。
原来,在常小哥心里,我们苗家人,并非只是需要谨慎维持关系的“妖族盟友”,也不是值得利用的“地方势力”。
而仅仅是……
相识三百余年,还能坐下来一起吃顿饭的“老友”。
这份量,比任何任务,任何交易,都重得多。
苗知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看向常胜时,目光里那份惯有的深沉算计已然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郑重,甚至带上了几分柔和的敬意。
“常小哥……”苗知礼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也更稳重:“你的意思,我懂了,真的懂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你放心,我们一家,会好好的,娘,大哥,三弟,还有我,都会平平安安,你的话,我记下了——安全第一。”
他没有再提任何关于监控教廷势力,以及应对的方案。
只是做出了一个关于“平安”的承诺。
常胜看着他眼中的变化,知道他是真的听进去了,脸上这才露出一丝真正的放松的笑意,点了点头:“那就好,具体分寸,二哥自行把握,若有棘手或蹊跷之处,及时联络,我虽远行,消息总是通的。”
苗知礼点头,不再多问千寨市的行程细节,只道:“前途莫测,万望小心,若有缓急,传讯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