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魏子不敢多做耽搁,半扶半搀着赵思思走到营帐侧边空出来的位置站定,脚底抹油似的飞快往后退开几步,生怕再多待片刻,自己就要被这股浓重香味熏得直接晕过去。
站在下方的林恒脑子转得极快,方才赵思思靠着献出半副身家便求得殿下宽恕,这一幕完完整整落在他眼里。
他心思活络,暗道既然赵思思可以,自己定然也可以,当即往前跪爬半步,态度无比恭顺。
林恒高声说道:“殿下,草民也愿意捐出半副身家交由殿下处置,还请殿下能再给草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草民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话音刚落,他便将脑袋重重磕在地面,沉闷的“咚”声在营帐中响起,以此来彰显自己十足的忠诚,在场不少旁观之人都暗自吃惊,谁都没有料到林恒居然能做到这般地步。
汐蕴坐在主位上,目光淡淡扫过伏在地上的林恒,人家都把姿态放得这般低,若是自己依旧揪住过错不肯松口,反倒显得她气量狭小。
更何况赵思思半副身家,再加林恒的半副身家,两者相加,可不就凑出一整副身家,这笔买卖算下来着实不亏。
汐蕴唇角压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对着身旁侍从扬声开口:“既然你也那么有诚意,那本宫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人,来人快把人扶到一边凉快去!”
林恒听了这话嘴角扯了扯,到底没说什么。
小魏子得令,连忙上前将磕头磕得额头泛红的林恒搀扶起来,引到赵思思身旁站好。
人群之中的沈思见状,内心也跟着蠢蠢欲动,心里盘算着效仿二人,也拿出半副身家,以此求得从轻发落,他嘴唇微微张开,正要开口求饶,脑子骤然灵光一闪,猛地反应过来一个要命的现实。
他在家中并非嫡出,生母乃是填房,府中前一位夫人留下了两位嫡子,家中绝大多数家产、田产商铺,尽数都归那两位嫡兄所有。
他每个月只能从府中账房领取固定数额的月例银子,手上只有微薄积蓄,哪里拿得出什么半副身家?
话到嘴边硬生生卡在喉咙,沈思张了张嘴,又窘迫地闭上,站在原地进退两难,脸颊涨得通红,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遭的目光有意无意落在他身上,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有几个知晓沈家内情的人,都在心底憋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