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差一人。
只有他方多病一人,还活着。
冰凉的雨丝粘湿他头发和脸庞,泪也跟着落了下来。
“原来是清明啊……”
方多病喃喃自语,只觉悲伤又讽刺。
“这是哪一年清明?”
他任由细雨,粘湿衣衫,凉意随即渗入,冷了他千疮百孔的一颗心。
方多病慢慢地蹲下身,像一个被全世界遗弃的孩子,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臂,将脸深深埋进膝盖。
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悲伤和孤寂,化作无声泪水,汹涌而出。
如果……
如果他没有做过那样一个美梦就好了。
梦里那么热闹,那么温暖,那么圆满。
他失而复得,重新拥有了一切,拥有并肩而行的伙伴,拥有触手可及的挚友。
那梦太真,太甜,让他几乎信以为真,以为上天终于眷顾了他一次。
可如今,梦醒了。
失落和绝望像生锈的钝刀,切割他的心。
他突然觉得异常疲惫,再也没有一丝力气。
前路漫漫,只剩下他孑然一身,守着这冰冷的坟茔和不多的回忆。
“为什么把我留下?我不想留下……”
方多病嘶声问道,只觉耗尽了力气,再也无法往前一步。
“这该死的心疾,为何不发作,让我干脆死在这清明,就能与你们团聚了……”
就在这时,落在身上的雨丝,消失了。
方多病的心,猛地一跳,一阵狂喜。
他就说嘛,那怎么可能是梦?
这不是有人来了。
是他。
一定是他。
他来找他了。
“李莲花……”
方多病转过头,一脸喜色。
然而,站在他面前的,不是那个目光温柔,清雅隽秀的青年。
而是一个初长成的少年。
少年约莫十五岁,一身素净的白衣,撑着一把油纸伞,为他挡住了冰凉的雨丝。
他眉眼俊秀,意气风发。
依稀间,又让方多病看到,当年送他小木剑那个红绸白衣的少年郎。
可他,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