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1:
黑蛇,乌萨斯的黑蛇,不死的黑蛇
它宛若剧毒注入塔露拉的心脏,用阴谋和逼迫杀死了她
叶琳娜憎恶它,憎恶它逼迫所有人包括自己杀死小姐,憎恶它占据小姐的身体,用小姐的身体发出那样令人作呕的声音
如果可以,叶琳娜会把它剥皮抽骨,用它的蛇胆泡下她这辈子都不会喝下的酒液
“你杀死了塔露拉,你最后还是做出了这个勇敢的选择。”
在高塔之上,叶琳娜怀里抱着塔露拉的遗骸。黑色的细长阴影自她的皮肤上析出,用叶琳娜熟悉的黑蛇的口吻说道:“叶琳娜,亲手杀死亲人的感觉怎么样?”
“黑蛇,*乌萨斯粗口*!”叶琳娜抬起闪烁雷光的手想要捏住那片阴影,却抓了个空,“你!”
“你抓不住我。”黑蛇吐出芯子,“塔露拉已经死了,而黑蛇的种子已经种在你的脑海里。这是我第一次尝试,掠夺一个人格的身体会发生什么事情。”
“你……”叶琳娜瞪大悲伤的眼睛,还没等她做出反抗,黑色的阴影就攀上她的眼眶而后遮住全部视线
“叶琳娜,你憎恶的是黑蛇,也憎恶那些逼迫你的小姐绝望的人。”黑蛇蛊惑的声音出现在叶琳娜的脑海里,“你真的不想向他们复仇吗?你不想要完成塔露拉的遗愿,给予感染者一个光明的未来吗?你想要做一个懦夫吗?”
“住嘴。”叶琳娜抬眼,那抹黑如同旋涡在她蔚蓝的眼眸中央旋转,“我不会听信你的蛊惑!”
“蛊惑?不,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如果塔露拉真的反抗我,我是不能如愿的掌控她的,我所做的也正是塔露拉在心里所希望的。她要报复那些卑劣的人,要让这些人付出相应的代价。叶琳娜,你难道不想要知道塔露拉的想法吗,知道她到底经历过什么。”
阴毒的声音在叶琳娜耳边回荡着
无数画面在叶琳娜的眼中闪过,以塔露拉为视角的所发生的事情,塔露拉愤怒又纠结的所思所想全部被黑蛇展示出来
那些被小姐关心的人,那些小姐励志要改变的人
他们怎么能这样无耻这样可憎?
为什么这片大地这样苦难,为什么命运如此恶毒
此时,各种想法在黑蛇刻印引导下产生,看到一切的叶琳娜不禁握住双手,缩紧瞳孔
“愤怒,还是仇恨。叶琳娜,加入我们吧。”模糊间一只黑色手自塔露拉的胸口伸出,也有可能是塔露拉在说话,她开合惨白的嘴唇,看向叶琳娜柔弱犹豫的蓝色眼瞳,向那漆黑的小点伸出手,“加入乌萨斯,成为黑蛇,改变这个国家,成为乌萨斯的意志,用你的方式改变这个国家,将她塑造成你想要的样子,来,握住我的手,叶琳娜。”
黑蛇变成塔露拉的声音,诱惑而妩媚,她的呼吸似乎出现,身躯在叶琳娜的怀里发热
“塔露拉,你可以再塑造一个塔露拉一样的人,令她成为你想要的模样。在这片乌萨斯的辽阔土壤里,你可以用你的手段掠夺你想要的一切。权利财富军队乃至爱。你可以令乌萨斯变革,你可以令乌萨斯再次延续。来,叶琳娜,握住我的手,成为黑蛇,成为我。”
黑蛇的声音像是带着某种蛊惑的效果,不断诱导精神本就不算强大的叶琳娜接受自己
那一点点的黑色在蓝色里不断放大,直到占据大片
“真的可以做到吗?”在沉默里,埃拉菲亚轻声问道,“做到改变这个国家。”
“我保证可以。”黑蛇的笑意似乎已经到了嘴角,它眼看着叶琳娜摘下手套,纤细白皙的手指与属于塔露拉的手扣在一起
瞬间来自黑蛇的精神沿着塔露拉的身体进入叶琳娜的脑海里,浸染她的灵魂,更改她的思想
黑蛇的确履行了她的诺言,它为叶琳娜带来一片辩论的舞台,每一位哲思的关注乌萨斯的人在此相聚,他们都被黑蛇所改变,却都有自己的想法
他们是名为黑蛇的励志者,骨髓里却依旧是黑蛇的阴鸷
叶琳娜没有办法形容那是什么样的关系,她只知道她要做什么
在黑蛇的侵蚀蔓延上她忧伤的灵魂的时候,叶琳娜的嘴角忽然抿出一丝笑意
“黑蛇,我终于抓住你了。”位于意识深处的叶琳娜抬起灵魂中潜藏的武器——她把一把刀,一把由意志组成的利刀藏在灵魂中,以自身为诱饵抓住黑蛇虚无的躯骸,刺出最为致命的一击
黑色的鲜血自黑蛇,不,科西切的身体里流出,叶琳娜面目有些狰狞地握住匕首
“呵呵。”面对将要死去的结局,科西切只是笑着,“叶琳娜,你依旧成为了黑蛇,不论你怎么去反抗,你还是为我敞开了来自灵魂的门扉。从今以后,你无法摆脱我们的阴影,也无法再成为你自己。”
“只要能杀死您,一切都是值得的。”叶琳娜手中象征无尽杀意的匕首周围开始旋转出波动
平日里犹豫柔弱的埃拉菲亚竟然在此时做出一个让科西切从没有料到的决定。她的灵魂开始主动吞吃科西切的记忆,抽出他的骨头和鲜血肆意品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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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的泄愤?叶琳娜,在那在那之前你会先疯掉。”
“您以为我做不到吗,科西切?”叶琳娜妖媚的笑起来,“我不会疯掉,科西切,我可以很认真地告诉你,我会杀了你!我会杀了你们全部人。一个一个吃下你们的血肉,撬开你们的骨头吮吸你们的骨髓!小姐,小姐居然会被你们这样卑劣傲慢的人玷污,真是*乌萨斯粗口*可笑。科西切,当你为我打开了这扇门,让我明白你的本质时,你的结局,你们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你做不到,杀死我不是杀死黑蛇。”科西切面色不改,“他们不会主动进入你的陷阱,而你已经身处于他们的注视当中。叶琳娜,告诉我,你该怎么杀死他们?”
“呵。”叶琳娜忽然轻笑出声,那抹黑深邃又迷人,危险又诱惑,“科西切公爵,我亲爱的老爷。您想的很对,如果换做寻常的人格或许做不到,但我不一样。”
“哦?”
“答案很简单,让他们自杀就好了。”叶琳娜理所应当地说道,面容逼近属于科西切的魂灵,“你们这些沉浸在自己思想里自以为是,自傲自满,不容辩驳的小丑,如果被人否定了想法和道路的话,死的一定会很难看吧?如果是你,我亲爱的老爷,你会选择怎样的死法呢?”
“你做不到。”科西切此刻的心情开始变化,由平静转为警惕,“你怎么能做到……”
“那就来辩论吧~”现实中,叶琳娜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一个小巧的只有瞳孔大小的三角形,“来让我们看看谁对谁错。”
那是一段对于双方而言都很漫长的时光,在思维的交错里,时间的长度被无限拉长,现实或许只有几秒钟,但在思维里却已经过去几天几个月乃至更久
在阿米娅和陈赶到指挥塔之上时,她们看到这样一副景象
黑色的阴霾主动逃向魔王的王冠,被阿米娅用魔王的力量轻松刺穿
“叶琳娜小姐?”阿米娅不解地看向站在她们面前的叶琳娜,叶琳娜的身上带着让她感到不安的气息
“您杀死了他,真好呢。”叶琳娜抿嘴笑道,但马上眼神就变得哀伤,“小姐已经被我杀死了,整合运动会在今天彻底消失。或许以后会出现一个新整合运动,但那已经和我无关了。”
“叶琳娜小姐,请问发生了什么?”阿米娅感受到叶琳娜复杂的情绪,还有逐渐变黑的魂灵,“你做了什么?”
“……阿米娅,我接纳了那位恶神的一切,那位夺取小姐意志的黑蛇。”叶琳娜平静地诉说出一个可怕的事情,“现在的我是叶琳娜,也是黑蛇。”
“你!”陈抬起刀,警戒着叶琳娜
“陈小姐,请不用担心,我已经彻底根除黑蛇的毒了。”叶琳娜只是微笑,然后走到陈的剑前,“但要是您还是觉得不放心,现在就可以杀死我,我不会反抗的。”
剑尖微微颤抖,叶琳娜主动把剑抵在自己的胸口上,随后闭上眼睛
许久,陈还是放下手里的剑,选择背身
“谢谢您的信任。”叶琳娜微笑,抱起塔露拉马上就要崩解的遗体准备离开
“那你要去哪里,叶琳娜小姐?”阿米娅问向叶琳娜
“我不知道呢,阿米娅小姐。去哪里都有可能吧。”叶琳娜轻柔地整理塔露拉额前的碎发,看着她沉睡的面容,“但无论如何我们总是会再次相见的,毕竟……即使是这片大地的尽头也都会有我。”
黑蛇的思想成百上千
在那已经没办法估量的时间里,一个灵魂对那些或古老或年轻,或阴鸷或激烈的灵魂展开一次又一次的以灵魂作为赌注,以道路和所思所想作为武器的辩论
无一例外,都是名为叶琳娜的新人获胜,而输家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她一个一个击碎黑蛇们的信仰,令它们崩溃,直到剩下最后一人——叶琳娜自己
只是几秒钟里,乌萨斯各处或许只是愣神几秒的军官,诗人,老师,学生,农民,各种各样的人都同时做出一件事——自杀
被击碎傲慢与道路的他们认定自我对于未来的乌萨斯而言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因此主动杀死自己不成为其他思想的阻碍。只是他们没有想到,叶琳娜依凭极为强大意志和洞悉本质与魂灵的能力否定了每一条道路
在最后一条黑蛇选择死去后,那片属于乌萨斯的意志,不死的黑蛇们交流的复杂空间彻底只剩叶琳娜一个人
科西切说的没错,黑蛇的特性已经浸染叶琳娜,叶琳娜从此以后必须为乌萨斯而活。她会被各样的思想束缚乃至否定,最后为乌萨斯所献身
但科西切却没有想到叶琳娜做出了另一个选择——用纯粹的语言否定所有以乌萨斯为主的黑蛇的价值,杀死他们
最后只剩下叶琳娜一个人,黑蛇便成为了叶琳娜,叶琳娜也就成为了黑蛇
她继承了黑蛇千年来的所有阴谋与诡谲,也继承了黑蛇以乌萨斯作为首要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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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依旧是叶琳娜,拥有自己想法的,不会被任何意志掣肘的叶琳娜
她吞吃下黑蛇的残骸,她化为了乌萨斯的意志
在那片仅剩一人的空间里,叶琳娜孑立在最中央,宁静闭眼
她已经想好了未来的道路
Part2:
赫尔托夫斯基死了,这个大学教授死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用一把自己常用的钢笔刺穿自己的咽喉。圣骏堡负责这个案件的调查官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这个平日里和和气气,甚至有点怯懦的老鳏夫到底是怎么用这么一只钢笔完成自杀的
这不但需要很大的力气,还需要极大的勇气。而赫尔托夫斯基,他是个什么样的乌萨斯人?
一个死了老婆,在大学讲堂里宣扬自己的那一套帝国理论,对军功贵族痛恨至极却又唯唯诺诺不敢发声的老教授。他对乌萨斯帝国唯一的贡献就是写了一篇皇帝和乌萨斯帝国之间的联系的论文
像这样懦弱的老家伙,居然有勇气和力气自杀?用一把钢笔插进自己的咽喉?这是怎么样残忍的自杀方法?
“或许他不是自杀?这老教授的主张平日里可得罪了不少人。”另外一位调查官随意提到,帮调查官整理完关于这个老人的所有资料,“噢,雪又下大了。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出太阳呢?”
临走前他这么抱怨
正如前文所述的赫尔托夫斯基这个老人没有任何的勇气和力量自杀,调查官就把调查重心放到了他杀的可能上。不只是他,其他同行的调查官和老教授的学生也是这么认为的
“老师怎么会自杀?他这么的坚持自己的想法,明明下个月他就要发表自己的文章了。”他的助教这么对调查官说
调查官顺便还了解了下这位教授的妻子以及他为什么这么坚持皇帝统治的原因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
老教授的妻子死于一场军功贵族和新贵族之间的权利斗争,具体的过程调查官无权过问,但很显然军功贵族害死了他的妻子。赫尔托夫斯基经历过乌萨斯辉煌的事情,他亲眼见证过老皇帝的弯刀划过乌萨斯周边的土壤,将它们悉数划进乌萨斯的疆域里。这让他无比的确定,只有皇帝能带领乌萨斯帝国再次崛起
所以面对如今军功贵族喧宾夺主的形式,他极为痛心疾首,甚至不惜在某场课堂上和一位军功贵族的子弟起了冲突
调查官怀疑就是那位军功贵族的子弟对老教授动了手。但宣誓效忠皇帝的他怎么有权利调查军功贵族?所以在过了一段时间后他决定把这个案件的卷宗压到咖啡杯下,准备什么时候故意打翻它,让沾上咖啡渍的卷宗彻底掩盖在其他琐碎的事情里
但并没有那么简单。他的上司,一位老牌贵族特意找到他,这浑身带着酒味的乌萨斯军官随意地打量他几眼后表示
“那个案件怎么样了?”
“唔,还在调查长官。”
“希望你没有什么东西泼到上面。赫尔托夫斯基是我的朋友。你要好好调查。”
调查官不觉得自己的长官有个朋友会是一个老家伙,这懦弱的老教授怎么会被以刚硬为耀的老贵族待见?恐怕又是一场权利斗争
泼多咖啡的调查官很清楚,自己的长官要对付那个军功贵族,或者背后的什么元帅公爵什么都?他不算太清楚,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可以做的就只有祈祷自己的长官能在之后保一保自己
唉,这该死的雪怎么不停呢?
调查官无奈的撑起伞走进纷飞的雪里,往那个军功贵族子弟的宅邸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