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人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
“领主阁下!”
声音不大,但很齐。训练有素的那种齐。
清风站在他们面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跟以前那群连站队都站不齐的散兵游勇,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起来吧。”他转头看向独眼,“你的人,带走。”
独眼上前一步,镇魂锚往地上一顿,声音如同闷雷:“都听好了!从现在开始,我是你们的直属长官。谁要是偷懒被我抓到——”
他扬了扬手中的巨锚。
三十个幽魂齐齐打了个寒战。虽然他们是亡灵,但显然还保留着对疼痛的记忆。
“很好,跟我走。”独眼带着队伍向码头另一头走去,开始划分训练区域。
清风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一下。
独眼这家伙,天生就是当军官的料。
接下来的时间里,清风基本处于一种“甩手掌柜”的状态。独眼负责练兵,火花负责研究,他则是在领地里到处转悠,熟悉每一寸地形,顺便琢磨后续的建设规划。
东区泊位的面积比他最初以为的要大得多。除了中央那片正在建造船坞的海湾,周围还有大片的空地和未开发区域。有几处天然的洞穴适合改造成仓库,还有一段高处的崖壁很适合修建了望塔。
“等领地升到2级,第一个建了望塔。”他在心里盘算着,“然后是炮台……不,先建仓库。没地方放东西什么都干不了。”
他一边走一边规划,偶尔停下来在地上画两笔,自言自语地念叨着什么。
路过训练场的时候,他看到独眼正在跟一个幽魂战士对练。那个战士显然不是独眼的对手,镇魂锚挥过来的时候,他格挡的盾牌直接碎成了渣。
“换盾,继续。”独眼面无表情地说。
清风摇摇头走开了。独眼这个训练方式……太暴力了。不过效果应该不错。
第二天。
火花兴冲冲地跑来找清风。
“老板!我有重大发现!”
“说。”
“巴洛克之心这个东西吧,它本质上是一颗浓缩的深海幽能反应堆。”火花比划着,“普通的幽灵船用的是幽能水晶做动力,一颗水晶大概能驱动一艘中型船跑三天。但巴洛克之心——”
“能跑多久?”
“理论上?只要不主动关闭,它能永续运转。”
清风愣了一下:“永续?”
“对!而且它的能量输出是幽能水晶的……”火花掰着手指算了算,“大概五十到八十倍。”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火花的声音都在发抖,“我们可以造一艘超越现有任何设计图上限的船。更大、更快、火力更猛。因为普通船只的设计瓶颈就在动力上——动力不够,你造再大的船也跑不起来。但有了巴洛克之心,这个限制就不存在了!”
小主,
清风沉默了几秒。
“那代价呢?”
火花的兴奋劲顿了一下:“……什么?”
“我说代价。这么强的东西不可能没有副作用。”
火花挠了挠头:“目前还没发现。但我在研究过程中注意到一个问题——巴洛克之心的运转需要一种特殊的来稳定。没有这个介质的话,它输出的能量会变得不稳定,严重的话……可能会爆炸。”
“什么介质?”
“亡灵的灵魂能量。”火花看着清风,“它需要持续吸收少量的灵魂能量来维持稳定运转。在巴洛克体内的时候,它靠的是巴洛克本身的灵魂。现在巴洛克死了,这个能量源就需要外接。”
清风皱了皱眉。
“也就是说,我们的船需要一个活的——或者说,存在着的——亡灵作为动力介质?”
“可以这么理解。”火花说,“不过不需要太强的。一个普通的幽魂水手级别的灵魂就够维持了。只是……这个幽魂会被永久束缚在船上,无法离开。”
“……相当于一个活的电池。”
“差不多这意思。”
清风思考了一会儿。这个设定有点残酷,但他们本身就是亡灵阵营。在亡者之港,灵魂能量就是最基础的资源,跟活人世界的煤炭木材没什么区别。
“行,这个问题先记着。等船坞建好了再说。还有别的吗?”
“有!”火花又来劲了,“我在研究巴洛克之心的时候,发现它内部有一个预留的——像是专门用来安装某种外接模块的。我猜测,如果我们能找到对应的模块,这颗心的性能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什么模块?”
“不知道。”火花摊手,“上面的铭文太古老了,我看不懂。可能需要找懂古代深海语言的人来翻译。”
“记下了。”清风把这事归入“以后再说”的列表里,“先把能做的做好。等船坞建成,你出一份新旗舰的设计方案给我。要详细的。”
“没问题!”
第三天。
72小时倒计时进入最后阶段。
幽灵船坞已经基本成型了。从高处俯瞰,整座船坞呈一个巨大的U字形,环抱着中央那片深水区域。龙门吊的骨架已经完全竖立起来,足有三十米高,由一整根利维坦脊椎骨改造而成。船台上的幽能水晶阵列已经全部激活,散发着幽蓝色的柔光。
码头上的独眼带着卫队也已经训练了两天,虽然谈不上脱胎换骨,但至少队形站得像样了,执行指令的反应速度也快了不少。
清风站在领地东侧的崖壁上,看着这一切。
他的地盘。他的人。他的船坞。
一周前他还在死亡漩涡里被追着跑。现在——
“也不差嘛。”他自己对自己说了一句。
然后他关掉了面板,准备去看看船坞的最后一步建设。
火花已经在那边等着了,手里拿着一叠他这两天画的设计草图,兴奋得跟个孩子似的。
“老板!最后一块水晶马上就位了!你要不要来看——”
话没说完。
空气变了。
那种变化很微妙——就像水下突然有什么东西游过来了,虽然看不见,但水压在变。
清风脚下一停。
独眼也停了。他正在训练场上纠正一个战士的持盾姿势,突然僵住了,镇魂锚不自觉地握紧。
整个东区泊位——安静了。
连那些正在施工的幽能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了暂停键。
然后——
三股截然不同,但同样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气息,毫无征兆地,同时从西、北、南三个方向涌来!
西边。
天空暗了。
不是乌云遮日那种暗——是有什么东西在天上把光线本身给吃掉了。大片的黑暗中,无数森白的骨手从虚空中伸出来,一只接一只,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从另一个维度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