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中的大多数，在爬到某个位置之后，都会做同一件事。”

“什么？”

“忘记自己，是从哪里爬上去的。”

杜克城主抬起头，看着莉莉安。

“但清风阁下，不一样。”

“他每一次回来，带回的东西，都不是为了他自己。”

“他带回的，是能让这座港口，活下去的东西。”

“所以，暴风城，愿意赌这一把。”

“赌他，不会倒。”

“莉莉安女士，我的意思是……”

杜克城主小心翼翼地措辞道。

他在脑子里，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词汇，都过了一遍，最后，挑了一个最不会得罪人的说法。

“如果清风阁下，真的遇到了什么麻烦，我们暴风城，非常愿意，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哦？”

莉莉安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比如呢？”

“我知道这个数字，很唐突。”杜克城主苦笑了一下，“但我实在，是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您知道的，那些猎魂者……”

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

但他的手，在抖。

茶水，洒了一半，落在他华丽的衣袍上，洇开了一片深色的渍。

“它们来的时候，海面上，很安静。”杜克城主喃喃地说，“安静得，能听见鱼跳水的声音。”

“然后，船上的人，就一个一个地，往海里走。”

“没有人喊，也没有人跑。”

“他们，是笑着，走下去的。”

莉莉安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我这半年，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杜克城主的声音，越来越低，“只要一闭眼，我就看见那些，排着队，往海里走的人。”

“所以，莉莉安女士。”

“请您，务必收下这笔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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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当我……买一个，能睡着的觉。”

“比如……金币！”

杜克城主一咬牙，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我们可以再追加三百万金币的‘投资’！只求……风暴议会能够继续保证我们航线的安全！”

三百万金币。

这个数字说出口的瞬间，杜克城主心疼得，肝都在颤。

那可是暴风城三年的税收结余。

他怕啊！

他怕清风要是真的元气大伤，没能力再庇护他们了。到时候，那些猎魂者卷土重来，他暴风城，第一个就要完蛋！

他不是没见过猎魂者。

三个月前，那群东西，第一次出现在东部海域的时候，杜克城主，就在城墙上，亲眼看着一艘渔船，被它们“处理”掉。

他没有看清它们做了什么。

他只看见，那艘船，在海上，停了很久。

然后，船上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走到了甲板上。

他们没有喊，没有跑，也没有挣扎。

他们只是，排着队，一个接一个地，跳进了海里。

像是在赶赴一场，神圣的约会。

从那以后，杜克城主，就再也没有吃过一口鱼。

所以，他宁愿多花点钱，买个心安。

三百万金币，买一条命。

值。

莉莉安看着杜克城主那副紧张的样子，心中暗笑。

她当然知道，论坛上的消息，是怎么回事。

事实上，那个帖子，就是她找人，匿名发的。

那十几秒的视频，也是她让人，从那艘审判庭间谍船的残骸里，扒出来的航行记录仪数据，然后，又找了几个专业的视频剪辑师，做了“恰到好处”的处理。

目的，就是为了“虐粉”和“提纯”。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风暴议会的“和平”，不是凭空得来的。

他们的王，在为了守护这份和平，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进行着何等惨烈的战斗。

同时，她也要借这个机会，看看她这些“合作伙伴”们的成色。

有哪些，是只能同富贵，不能共患难的墙头草。

又有哪些，是像杜克城主这样，愿意在“危难”时刻，主动“输血”的聪明人。

事实上，效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她已经让人，把过去二十四小时内，所有合作方的反应，做成了一份名单。

名单上，有三家公会，第一时间取消了续约。

有七家，选择了“观望”。

还有五家，主动追加了投资。

很好。

这份名单，会决定未来半年，风暴议会的资源，往哪里倾斜。

至于那三家取消续约的……

莉莉安在心里，慢慢地，把他们的名字，念了一遍。

她不急。

她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等。

等那只猪，养肥了，再杀。

当然，这些算计，她一个字都不会对王说。

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