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吧。”吴界清淡的道。
话音刚落,殿外的锦绣飞烟身形瞬间化开,天光无迹遁法瞬息催动,肉身直接融入呼啸罡风,万千残影在演武场内骤然炸开。
身影在穹顶与地面之间极速交错流转,万千幻象迷惑感知,真身刹那冲出千里距离,在残影消散的同一刻凝聚身形。
落脚的刹那,锦绣飞烟单手一握,财神谷裴岚赠给吴界的雁翎宝刀出现在其手中。
他身体前倾时,浮萍刀法顺势出手,刀尖凝出一缕若有若无的刀韵。
他借着遁术前冲的惯性旋身,轻飘飘的刀势顺势横掠,肆虐的罡风应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横贯天际的风暴,前方厚重的试炼巨石沿着平整切面骤然分开,刀道力量完全收束在内,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多余间隙。
斩落巨石的瞬间,他气息即刻向内沉敛。
天伤秘法刹那流转全身,他的双目被玄黄五气充斥,澎湃的力量转瞬爬遍四肢百骸。
不同于吴界那极致杀戮的殇煞之力,一种极度精纯的玄黄之力从其体内轰然向外铺开。
方才四散的碎石与残存刀气,还未飘出半步,便被这股精纯玄黄之力强行压制消融,整片演武场的气压骤然沉重。
领域笼罩四方之际,锦绣飞烟骤然抬掌向天,至尊仙法地煞绝连同正逆五行之力紧接着迸发。
生、杀、破、立多种道则在掌心飞速轮转,他弹指接连催动神能,寂灭光流横扫清空所有悬浮杂物,转瞬又倾泻生机道韵。
地面冒出转瞬枯萎的灵芽,生灭随心更迭,攻势连绵不绝。
仙法威势尚未散尽,他眼底漾开光阴波纹,回溯时空神通悄然介入。
周遭一切物质的运动轨迹立刻逆向回转,方才挥出的攻击痕迹在虚空短暂复现,他撑开玄黄道域,借光阴之力完成回溯,即刻校准时序,不让时空力量向外溢散。
光阴之力缓缓收回的刹那,天地五行灵气应声奔腾汇聚,正逆五行归元真幡骤然在手中成型。
锦绣飞烟手腕猛力一挥,逆五行破灭之力顷刻席卷四野,大地崩裂出大片沟壑,纷乱能量被彻底碾碎。
幡面旋即翻转,正五行本源顺势倾泻而下,破碎的大地与虚空顷刻复原。
一整套神通从遁法突袭,旋身出刀,施展秘法,撑开领域,催动至尊仙法,推演时空,再以五行宝幡收官。
环环相扣,一气贯通,每一式的收尾便是下一式的起手,动作迅疾利落。
吴界也不得不承认,锦绣飞烟胜过自己当年。
待到全部道力尽数敛入身躯,少年衣袂落定,周身浩瀚威压瞬间沉寂,清逸的外表之下,同辈之中冠绝一方的气魄已然彻底展露。
演武场上硝烟初敛,漫天杀伐道韵尚未彻底落定。
锦绣飞烟白衣猎猎,一手轻握雁翎宝刀,刀身凝着三百年沉淀的清冷杀韵,余锋隐隐震颤。
一手虚握凌空悬浮的正逆五行归元真幡,五色道纹流转不息,玄黄底蕴沉沉如岳。
少年眉眼明媚,褪去了方才演武的沉肃,带着几分少年人独有的雀跃与赤诚,转头望向主殿深处,声音清亮带笑:
“干爹,我做的如何?”
小主,
主殿之中,吴界始终闭目端坐,周身无风起浪,万古沉寂的气息笼罩殿宇,仿佛对方才那场冠绝同辈的圆满演武毫不在意。
直至话音落下的一瞬,他眼眸未睁,指尖却骤然微动。
灵虚惊神指!
一指轻抬,不点山河,不碎虚空,却瞬间撼动整座杀戮仙道道场的万古道基!
刹那间,九天风云倒卷,四野罡风逆流,乾坤气机彻底紊乱!
整片天地的灵气、煞气、岁月残力、杀伐余韵,尽数被这一指强行牵引、汇聚、压榨。
看不见磅礴洪流,听不见惊天轰鸣,可虚空亿万寸空间层层塌陷、皲裂、漆黑蛛网般的空间裂痕遍布演武场上空。
无形无相,极致凝练的指力道丝,如漫天寂灭神针,自四面八方,上下十位锁死所有闪避角度。
带着碾压道君,倾覆万法的恐怖威势,无死角,无空隙的轰杀向场中少年!
这是吴界的无道之力,平淡无华,执掌生死,杀心一起,任何一式神通对同境修士来说,都是绝对的制裁。
场中,锦绣飞烟心神骤然紧绷,脊背瞬间发凉,浑身汗毛根根倒竖!
三百年朝夕相伴修行,他早已摸清这位干爹的性子。
世人演武圆满,得师长嘉奖赞誉。
唯独在吴界这里,每一次圆满,每一次突破,迎来的必然是一场不留情面的镇压磨砺。
说是演武考核,实则次次都是绝境搏杀般的毒打淬炼。
他心底悄然想起三百年间唯一的执念。
年少初开灵智,随吴界立于山门之巅,曾遥遥窥见山门外的大千红尘。
西域亿万里沃土,城池连绵,烟火繁华,车马如龙,人间百态热闹纷呈。
那一刻,一颗向往俗世,向往自由、向往江湖的种子,便深深埋在了心底。
可吴界言明在先:一日无绝对自保之力,一日不得踏出山门半步。
为此,他三百年日夜不辍焚膏继晷,啃尽无上道统,融会万千神通,只为一朝过关,去看看那万丈红尘。
心念电光火石之间,漫天致命指力已然压至身前!
锦绣飞烟不敢有半分懈怠,全身道力瞬间催动至极致!
嗡——!
雁翎宝刀轰然鸣颤,刀光暴涨百丈!他手腕旋拧,刀身于身前划出一轮浑圆无极的刀域圆象,浮萍刀式圆满的真意尽数爆发。
万千细碎刀雷轰然炸涌,层层叠叠的刀气壁垒纵横交错,化作密不透风的绝杀刀幕,硬生生正面硬挡漫天碾压而来的惊神指力!
叮叮当当!
无形指力与实质刀雷疯狂碰撞,虚空炸起无尽道韵星火,每一寸空间都在剧烈震颤、崩灭、重生。
与此同时,半空之中,正逆五行归元真幡轰然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