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渊凑近看,羊皮纸上用红笔标着密密麻麻的箭头——从沧州到雁门关,再往北,正是西戎王庭的方向。他要这么多银钱做什么?
买马。吴谋士从袖中摸出截马掌钉,雁门关外的铁匠说,最近三个月打了三千副马掌,都是西戎马的尺寸。他的声音低了些,西戎王庭上个月换了可汗,新可汗的金帐前插着两面旗子——一面是西戎狼头,一面...是李节度使的玄鸟旗。
殿外传来更鼓声,卫渊伸手拨亮烛芯,火光映得他眼底翻涌:他想挑起南北战事。
正是。吴谋士将马掌钉按在地图上,南方水利成了,粮多了,他怕陛下腾出手北征。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乱南方。
卫渊突然笑了,指节敲着案几:那便如他所愿。他抬眼时眸色如刃,明日让张老板放消息,说朕要联合赵、周两位节度使,断了沧州的盐引。
吴谋士愣了一瞬,随即抚掌:李节度使若急了,定会动手。
动手?卫渊扯松领口,他要杀的,从来不是赵、周,是朕。
果然,三日后的深夜,卫渊在御花园的梅树下,听见了刀锋破风的声音。
保护陛下!暗卫的呼喝混着刀剑相击的脆响,惊起满树寒鸦。
卫渊退到太湖石后,看着月光下七道黑影扑来——他们腰间系着玄色丝绦,是李节度使亲卫的标记。
留活口。卫渊摸出袖中的短刃,寒光掠过他眉梢。
半个时辰后,地牢里的炭盆烧得正旺。
刺客跪在草席上,额头的血滴在青砖上,晕开朵暗红的花:李大人说,只要杀了陛下,西戎的二十万骑兵就过雁门关。他喘着气,他还说...南方粮多,够大军吃三年。
卫渊将茶盏重重搁在案上,茶沫溅在刺客脸上:他何时与西戎联络的?
半年前。刺客的喉结动了动,李大人派了密使,带着沧州盐场的地契...还有,还有北方皇城的布防图。
卫渊的瞳孔骤缩。
他想起今早苏娘子说的话——草原茶砖少了两成,原来不是商路出问题,是李节度使扣下茶砖,去换西戎的战马。
吴先生,卫渊转身时龙袍翻起,让张老板伪造盟约,就说赵、周两位节度使要分沧州的盐场。他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雪,再让北市的商队传消息,就说李节度使私通西戎,要当汉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