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新钱压旧板,板底下还压着

镜面微微一震,仿佛水面掠过涟漪。

镜中倒影里,陈盛靴底夹层露出的那张残页上,原本模糊的墨迹像是活了过来。

那是只有在特定光谱下才会显形的“活墨”。

一个狰狞的狼头图腾——西凉裴氏的家徽,在镜光中疯狂游走,最后像是倦鸟归巢,死死停驻在“癸卯年冬至”这一行字上。

那几个字墨色最浓,黑得发亮,里面混杂的微量钒金属颗粒在阳光下闪烁着妖异的紫芒,正是太医院只有在提纯赤髓膏时才会用到的剧毒催化剂。

整个大殿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听不见,只有光影在无声地指控。

“陈侍郎。”

卫渊终于开了口。

声音不高,甚至带着几分懒散的沙哑,却让大殿四周儿臂粗的红烛火焰齐齐一矮,仿佛被这声音里的寒意压得抬不起头。

“您靴底这页鱼鳞册,藏得挺深啊。如果我没记错,这应该是去年冬至夜,从西凉裴氏账房那根楠木大梁上揭下来的吧?”

卫渊往前迈了半步,靴底在金砖上碾出一个沉闷的回音。

“当时那梁上倒挂着三只蝙蝠。一只嘴里叼着私铸的铜钱,一只嘴里含着起爆的硝霜,至于这第三只嘛……”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刀,直刺陈盛眉心:“它嘴里叼着的,可是您陈大人的乌纱帽。”

陈盛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那只一直悬在腰带暗扣上方的手指终于不管不顾地要狠狠按下去——那是启动“宫中丹炉自毁”的死命令,只要按下,一切证据灰飞烟灭。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暗扣的刹那。

“报——!!!”

一声凄厉的嘶吼并非来自殿外驿站,而是直接撞开了鸿胪寺地牢的方向。

一个狱卒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怀里死死抱着一只还在冒烟的陶瓮,脸上满是烟灰和恐惧。

“启禀陛下!炸……炸了!瓮中搜缴的‘硝粟钱’……它们自己熔了!”

话音未落,那狱卒脚下一软,陶瓮脱手飞出。

“咣当”一声脆响,陶瓮在大殿中央四分五裂。

滚烫的赤红铜液并没有四处飞溅伤人,而是顺着金砖地面上那些极其细微、平日里肉眼根本不可见的凹槽迅速流淌。

那是长年累月特定步伐磨损出的痕迹?

不,那是有人提前用强酸蚀刻出的导流槽。

铜液蜿蜒,如火龙游走,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竟然在御前金砖上汇聚成了一个硕大的北斗七星图案。